顾砚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——
针脚粗大,歪歪扭扭,像是自己缝的。
他赤着脚站在门槛后面,脚趾头冻得发红。
四目相对。
沈樱姝看见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嫁衣上,又从嫁衣移到她手里的包袱上,最后落在她身后空荡荡的院子里。
“就你一个人?”
他问。
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“没有人送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人引路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人告诉你我住哪儿?”
“没有。”
顾砚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,过了一会儿,端着一个粗瓷碗出来了。
碗里是两个冷馒头,白面的,但已经凉透了,表皮发硬,像两块石头。
他把碗递过来。
“吃吗?”
沈樱姝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不是客套,不是施舍,也不是同情。
那种平静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此刻的处境,也照出了他的。
两个不被需要的人,在一个不被需要的地方,用两个冷馒头开始一段不被看好的婚姻。
她伸手拿了一个。
馒头很硬,咬一口,渣子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在嘴里嚼了嚼,面香是有的,甜味是有的,只是冷了的馒头有一种特殊的韧劲,需要用力咬,用力嚼,才能咽下去。
有点像她的日子。
“还行。”
她说。
“不馊。”
顾砚辞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像是那盏被熄灭的灯里,有一颗火星子跳了跳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端着碗走回屋里,沈樱姝跟在他后面,跨过门槛,走进了一间——
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说是新房,没有红烛喜字。
说是住处,只有一张窄榻,一张瘸了腿的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缺了角的衣柜。
书桌上摊着一叠纸,上面写满了字,墨迹未干,被烛光映得发亮。
沈樱姝走近看了一眼。
是话本子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