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同归
樊长玉几乎是拖着长宁回到肉铺的。短短一段路,像是走了一生那么长。身后那些目光,如芒在背,带着窥探、猜疑、幸灾乐祸,还有对那块“密探印信”残片本能的恐惧。寒风灌进衣领,却压不下心头那股冰冷的、劫后余生的颤栗。
推开虚掩的铺门,扑面而来的,是熟悉的、混合着生肉腥气和灶火余温的气味。但此刻,这气味也显得如此脆弱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外面的风雪和杀机彻底吞没。她反手插上门闩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,浑身脱力。长宁扑进她怀里,放声大哭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阿姐……阿姐……他们是不是要抓我们……言大哥……言大哥不见了……”长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语无伦次。
樊长玉紧紧搂着妹妹,下巴抵着她冰凉的额头,想说“没事了”,想说“别怕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刚才在打谷场上,面对刀锋和魏宣冰冷的审视,她还能强撑着挺直脊背,可此刻回到这方寸之地,恐惧、后怕、被至亲构陷的寒意,还有那块该死的油布带来的灭顶之灾的预感,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她溺毙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飞快闪过刚才的一幕幕。樊顺的尸体,带血的匕首,樊大牛怨毒的眼神,魏宣锐利如刀的审视,那块烧焦的、带着诡异纹路的油布……还有,谢征不在。他真的不在。是恰好出去了,还是……已经走了?在他拿到“药”,恢复了一些之后,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,如同他悄无声息地出现?
这个念头,让她心底某个角落,骤然一空,随即涌上来的,是更深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嘲讽。是啊,他当然会走。他那样的人,背负着天大的秘密和追杀,怎么可能真的留在这个随时会暴露的小镇,陪她们等死?所谓的“三天后回来”,或许只是安抚,或许,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。
她们姐妹,又一次,被抛下了。被至亲,被婚约,如今,又被这个她鬼使神差救下、签了契约、甚至……短暂地,以为可以互相倚仗的男人。
不,不是倚仗。只是交易。她早该清醒的。他欠她一条命,她利用他抵挡流言。如今,债没还清,麻烦却先来了,而且是足以要命的麻烦。这笔交易,从一开始,她就亏了,亏得血本无归。
“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。她捂着嘴,咳得撕心裂肺,眼前阵阵发黑。是刚才强撑太久,还是急怒攻心?
“阿姐!阿姐你怎么了?”长宁吓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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