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炕上,盖好被子,又俯身,在长宁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那个动作,温柔得刺眼。
谢征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这一幕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呼吸有些困难。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他正在窥见的,是他早已失去、并且可能永不再有的东西——最寻常,也最珍贵的,家的温暖。
而他,只是一个误入的过客,一个身带血腥和灾祸的不速之客。这温暖不属于他,他也注定无法停留。
樊长玉安顿好长宁,放下床帐,走出来,轻轻带上门。看到谢征还站在堂屋里,她愣了一下:“怎么还没去休息?”
谢征回过神,敛去眼中所有情绪,摇了摇头:“这就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回到那间共享的卧房。莲花灯的光透过窗纸,在屋内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。那道“被褥墙”沉默地横亘在炕中间。
各自躺下。屋内一片寂静,只有灯影在墙壁上无声地舞蹈。
“今天……”谢征忽然开口,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突兀,“谢谢你。”
樊长玉沉默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“……灯。还有,浮元子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长宁很开心。”
“宁宁高兴就好。”樊长玉语气平淡,“你是她‘言大哥’,她自然亲近你。”
“言大哥……”谢征低声重复这三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我终究……不是。”
这句话,像一颗小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樊长玉没有立刻回应。黑暗中,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,清晰可闻。
“我知道。”许久,樊长玉才低声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你是谢征。武安侯,谢征。”
这个名字,从她口中清晰地说出来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尘埃落定的质感。虽然那夜之后,两人心照不宣,但这是第一次,她如此明确地挑明。
谢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没有否认,也无法否认。那夜他情急之下的出手,黑衣人的呓语,还有他身上那些无法完全掩盖的痕迹,早已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怕。”樊长玉回答得很快,很干脆,“怕你带来的麻烦,怕那些不知何时会再出现的杀手,怕我和宁宁因为你,不得安宁,甚至丢了性命。”
她说得直接,毫不掩饰。谢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沉入冰冷的深渊。是啊,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。恐惧,戒备,后悔救了他,后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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