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碗,鼻尖冒汗。谢征也吃了一碗,甜腻的味道对他而言有些陌生,但热乎乎的汤水下肚,连带着冰冷的四肢都仿佛活络了些。
饭后,天色彻底暗下来。家家户户的窗口、檐下,陆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,虽不及大城镇的灯火辉煌,却也驱散了些许冬夜的寒寂。长宁迫不及待地催着点灯。
樊长玉拿来火折子,点亮了莲花灯里的红蜡。温暖昏黄的光,瞬间盈满了纸灯,透过薄薄的棉纸,氤氲开一团朦胧的光晕,映得莲花瓣仿佛活了过来。她将灯挂在长宁卧房的窗外,夜风拂过,小小的灯盏轻轻晃动,光影摇曳,美得不真实。
长宁趴在窗边,看得入了迷,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。樊长玉站在她身后,目光柔和。谢征立在院中,仰头看着那盏小小的、独自在寒夜里发光的莲花灯,心中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,似乎也被这微弱却执拗的光,烫了一下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是说灯,还是说灯下的人。
“乡下粗陋手艺,比不得外头的精致。”樊长玉转头看他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,“也就是哄孩子。”
“不,很好看。”谢征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。昏黄的光线下,他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。
樊长玉移开目光,没接话。她转身去收拾碗筷。长宁看够了灯,又缠着谢征,要听“大雁和小野鸭”后来的故事。谢征被她拉着,坐在堂屋的小凳上,想了想,开始编新的后续。这一次,大雁和小野鸭遇到了暴风雨,一起躲在岩石下避雨,小野鸭很害怕,大雁就用翅膀护着它,给它讲南方温暖沼泽里的故事……
樊长玉在灶间听着,水流声哗哗,掩盖了堂屋里低低的、温和的讲述声。她洗着碗,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。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光,这样的低语……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,错觉这是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,错觉这样的日子,可以一直过下去。
她知道,这是假的。像那盏纸糊的莲花灯,看着温暖明亮,一阵稍大的风,就能将它吹熄,吹散。
碗洗完了,她擦干手,走出灶间。堂屋里,长宁已经靠在谢征腿边睡着了,小脸上还带着笑。谢征正试图将她抱起来,动作有些笨拙,怕惊醒她,又怕自己力道控制不好。
樊长玉走过去,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长宁,轻轻抱在怀里。“我来吧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谢征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小女孩温软的触感,和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。他看着樊长玉抱着长宁,脚步轻稳地走回卧房,小心地将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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