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驱散了紫禁城最后一缕夜色,却驱不散朱载垕心头的阴霾。他几乎一夜未眠,云贵妃绝笔信中的字字血泪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旋。生母杜康妃临终前的绝望与不甘,与信纸上洇开的泪痕交织在一起,化作沉甸甸的巨石,压在他的胸口。
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悲愤中。天刚蒙蒙亮,他便起身,简单梳洗,换上了常服。一夜的思索,让他对接下来要查的方向,有了更清晰的脉络。云贵妃的信是重要的突破口,但孤证不立,他需要更多的证据,尤其是能指向具体人、具体事的物证。
“殿下,陆指挥使在殿外求见。” 内侍轻声通传。
陆炳?他来得倒快。看来自己昨夜让冯保去“旁敲侧击”,陆炳已然领会,并且选择了主动前来。也好,有些事情,确实需要当面问个清楚。
“宣。”
片刻,陆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锦绣麒麟服,腰佩绣春刀,但神色间少了往日那份沉稳从容,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疲惫。显然,京城投毒案和宫里宫外一连串的变故,让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臣陆炳,叩见太子殿下。” 陆炳一丝不苟地行礼。
“陆指挥使免礼,看座。” 朱载垕示意他起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,仿佛昨夜冯保的“询问”从未发生。“指挥使连夜入宫,可是京城投毒案有了新的进展?”
陆炳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,双手呈上:“启禀殿下,臣连夜审讯了昨夜在诏狱外意图灭口的几名刺客。这些人都是江湖亡命之徒,受人重金雇佣,对雇主身份所知有限,只知是个出手阔绰、神秘莫测的‘罗先生’,联络方式极为隐秘。不过,从其中一人口中,撬出一点线索——他们接头的中间人,似乎与西城‘玄妙观’有些关联。臣已派得力人手,暗中监控玄妙观,暂未打草惊蛇。”
朱载垕接过卷宗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陆炳的审讯记录详实,但线索依旧指向那个虚无缥缈的“罗先生”,以及可能与“白云子”一脉相承的道观。这印证了他的判断,“逆命”组织的根基,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宫观庙宇之中。
“做得好。玄妙观那边,盯紧,但不要妄动,看看有没有大鱼上钩。” 朱载垕合上卷宗,抬眼看向陆炳,话锋一转,“陆指挥使,孤还有一事问你。”
陆炳心中一凛,知道正题来了。他拱手道:“殿下请问,臣知无不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