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靖十六年,杜康妃娘娘薨逝前后,宫中情形,尤其是钟粹宫的情况,你可知晓?” 朱载垕的声音很平稳,但目光却锐利如鹰,紧紧锁着陆炳的表情。
陆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追忆,似是痛惜,又似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闪躲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,然后才缓缓开口:“回殿下,嘉靖十六年,臣已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任职。杜康妃娘娘……贤淑温良,不幸早逝,臣当时亦感惋惜。至于钟粹宫详情……臣非内侍,且当时职司主要在宫外,对具体宫闱之事,所知不详。只知娘娘是产后血崩,太医施救不及而薨,陛下曾哀恸数日,下旨厚葬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完全是官方记载的重复,且巧妙地划清了界限——他是外臣,不涉宫闱。
朱载垕心中冷笑。陆炳越是避重就轻,越说明他心里有鬼,或者至少知道一些不便明言的内情。他不再绕弯子,直接抛出了关键问题:“孤听闻,当年杜康妃娘娘生产时,父皇曾命你暗中看顾,以防不测。可有此事?”
陆炳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显然没料到朱载垕会问得如此直接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否认,但在朱载垕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他脸色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长叹,单膝跪地:“殿下明察秋毫。确有此事。陛下……陛下当年虽对杜康妃娘娘不甚宠爱,但对皇长子,却是寄予厚望。娘娘临盆前,陛下确实密令臣,暗中加强钟粹宫护卫,并留意宫中动向,确保娘娘和皇长子平安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 朱载垕追问,心跳不由加快。
陆炳脸上露出痛苦和自责的神色:“只是臣无能!臣虽加派了人手,明里暗里都有布置,但百密一疏,未曾料到……贼人手段如此阴毒,竟在娘娘生产本身做手脚!娘娘血崩事发突然,待臣接到消息赶去,已是……回天乏术。臣有负圣恩,有负娘娘,更……有负殿下!” 说着,他竟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。
朱载垕看着跪伏在地的陆炳,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。陆炳承认了曾奉命暗中保护,这与他猜测的一致。但他将责任归咎于“贼人手段阴毒”、“百密一疏”,是否太过轻描淡写?以陆炳之能,以锦衣卫之无孔不入,当真对潜在的威胁毫无察觉?还是说,他察觉了,但出于某种原因,未能阻止,甚至……不便阻止?
“陆指挥使请起。” 朱载垕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此事过去多年,当时情势复杂,你也无须过于自责。孤问你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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