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泪无声垂落,在铜制烛台上堆叠出层层叠叠的褶皱,如同凝固的时间。文华殿内静得可怕,只有朱载垕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纸张在手中发出的、极其轻微的窸窣声。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将云贵妃那封绝笔信,从头到尾,又细细看了一遍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针,刺在他的心上。云贵妃笔下所描述的恐惧、无助、怀疑、悲痛,跨越了近三十年的光阴,依旧如此鲜活,如此刺痛。那不仅仅是两个深宫女子个人的悲剧,更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,早在几十年前,就已开始在宫廷最深处,在皇室血脉最核心处,布下毒网、播撒死亡的明证。
“王安。” 朱载垕终于抬起头,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而有些干涩,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封绝笔信,确实是云贵妃的笔迹无疑?” 朱载垕问道,尽管他心中已有八九分确定,但兹事体大,必须万无一失。
“回殿下,奴婢不敢百分百断定,但确有九成把握。” 王安谨慎地回答,“奴婢拿到手后,立刻秘密调阅了宫中尚存的、云贵妃早年进献给陛下的几幅手抄佛经和两幅字帖。对比之下,笔迹的间架结构、起笔收锋的习惯,尤其是‘妾’、‘之’、‘天’等几个字的写法,几乎一模一样。且信纸是宫中三十年前常用的‘玉版宣’,墨色沉黯,确是旧物。只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信末并无落款印鉴,只有‘云氏绝笔’四字。若有人刻意模仿笔迹……”
“笔迹可仿,心境难摹。” 朱载垕打断他,手指轻轻拂过信纸上那泪痕晕染、力透纸背的“绝笔”二字,“这信中字里行间的惊惧、悲愤、不甘与临终嘱托,仿造不来。况且,此信藏在宫女贴身遗物中数十年,直到那宫女病死才被发现,若是伪造,何人能提前数十年布局?又有何目的?只为今日让孤看到?”
王安躬身道:“殿下明鉴。奴婢也认为,此信为真的可能性极大。那老宫女生前默默无闻,死后也无特殊,伪造此信于她毫无益处。且信中提及的许多细节,如杜康妃娘娘与云贵妃同住钟粹宫、云贵妃小产、钟粹宫小厨房走水、乃至那‘红色粉末’……若非亲身经历或极亲近之人透露,外人绝难知晓如此详尽,更难以与殿下如今所查之事一一对应。”
朱载垕点了点头。王安的分析与他所想一致。这封信的真实性,几乎可以确认。它不仅是云贵妃的绝命书,更是一份跨越了时空的血泪控诉和关键证词!它证实了白云子及其同党(或者说“逆命”组织)早在嘉靖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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