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紫禁城沉睡在浓重的夜色里,万籁俱寂,只有零星几点巡夜灯笼的火光,如同鬼火般在宫巷深处游移。工部那间僻静作坊的窗户纸上,却依旧透出昏黄而稳定的光亮,人影憧憧,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、金属与硬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朱载垕并未离开,他一直在文华殿的东暖阁中等待着。面前的案几上,摊开着那卷关于“白云子”的残破册子,以及他之前梳理的、关于“三十年之功”的线索纸页,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的,是父皇那句平静却沉重的嘱托,是“小心身边每一个人”的警醒,是“抚军太子”、“如朕亲临”所带来的巨大权力与如山压力。
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,父皇在交代完后,又陷入了昏睡,但脉象暂时平稳。吕芳守在那里,寸步不离。这多少让朱载垕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半分,但铁盒那边毫无进展的消息,又让这半分轻松荡然无存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。他起身,在暖阁内缓缓踱步,试图用身体的移动驱散心头的焦躁。窗外依旧漆黑,离天亮似乎还有很久。
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,准备亲自再去工部作坊查看时,暖阁外传来了急促却刻意压抑的脚步声。不是冯保,冯保被他派去作坊那边盯着了。这脚步声是……
“殿下!” 王安的身影几乎是跌撞着出现在门口,他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兴奋和惊疑的光芒。“殿下,盒子……盒子打开了!”
朱载垕的心猛地一跳,瞬间转身:“打开了?里面是什么?”
“那鲁匠人用了近六个时辰,终于在不损坏盒内之物的前提下,用‘蚀金水’配合巧劲,打开了那把怪锁。” 王安的语速很快,带着喘息,“盒子里面……没有书信,没有账册,也没有丹药方子……”
朱载垕眉头一皱。
王安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极其小心地取出一个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着的小小物事,双手呈上:“里面只有这个。”
朱载垕接过,入手微沉。他迅速解开绸布,里面的东西在宫灯下显现出来。
那是一枚戒指。
一枚样式极其古朴、甚至可以说有些怪异的戒指。
戒身似乎是某种暗沉的黑铁,又泛着一种奇特的、幽暗的金属光泽,非金非铁,触手冰凉,分量不轻。戒指的造型并非寻常的圆环,而是略呈不规则的弧形,戒面宽厚,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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