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的批注,陈矩正在研究。他若问起你,你可适当透露一些你父亲关于‘瘴疠人为、内外之别’的看法,但关于‘母引’、反噬的猜测,绝不可说。明白吗?”
“民女明白。”沈清猗低头应道。她知道,这是太子在保护她,也是在控制信息。陈矩若知道“人瘟”可能反噬,或许会有所忌惮,但更可能激发他疯狂的研究欲,甚至将主意打到她这个“可能知晓更多秘密”的沈太医之女身上。
“下去吧。好生歇着,需要时,孤会再传你。”太子挥了挥手。
沈清猗行礼退出,在宫女引导下,默默走向那间暂时安置她的、寂静而压抑的宫室。她知道,自己暂时安全了,但也更深地陷入了这个漩涡。太子需要她,陈矩觊觎她,而她,只能在这夹缝中,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,小心翼翼地去寻找那微弱的、或许能为父亲正名、也能阻止灾祸的希望。
沈清猗离开后,太子独自在暖阁中坐了许久。夜色渐深,寒气透过窗棂渗入。他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却久久未曾落下。
晋王的疑心,此刻在他心中达到了顶点。这个看似狂妄愚蠢的藩王,其背后的图谋,恐怕远比想象中更深远、更可怕。搜罗《瘟神散典》药材,囤积军械毒物,勾结东南海商甚至海外势力,炼制“锁魂引”死士,甚至可能触碰“人瘟”这等禁忌……他想干什么?仅仅是为了篡位?还是有着更疯狂、更不可告人的目的?
真定一把火,真的烧死了他吗?地宫中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,虽然穿着晋王服饰,佩戴着晋王印信,但……真的就是他吗?以晋王表现出的狡猾和多疑,会不会是金蝉脱壳?
还有陈矩和王安。他们一个痴迷丹方邪术,一个老谋深算,把持内廷。他们对“人瘟”的渴望,是出于对力量的追求,还是另有图谋?他们与晋王之间,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?合作?利用?还是各自为战,却又目标相似?
太子搁下笔,走到窗前,推开一丝缝隙。冰冷的夜风灌入,让他精神一振。窗外,紫禁城的重重殿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,飞檐斗拱勾勒出狰狞的剪影,仿佛一只只蛰伏的巨兽。
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而他,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,看清每一步,下对每一子。晋王是明处的敌人,陈矩和王安是暗处的威胁,东南的倭患是燃眉之急,而那可能存在的、更恐怖的“人瘟”阴影,则是悬在所有人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骆思恭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“臣在。”阴影中,骆思恭的身影悄然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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