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思恭的动作极快,雷厉风行。锦衣卫的缇骑四出,短短两日,京城几个流言传播最盛的茶楼、酒肆、赌坊便被查抄,数十名闲汉、说书先生、乃至几个喜欢搬弄是非的小吏被锁拿下狱。诏狱里很快传出了拷打声和惨叫声,虽然最终定罪的或许只是几个收钱办事的混混,但这番铁腕手段,确实让市面上的流言蜚语为之一清。至少,公开场合,再无人敢肆意议论东宫是非。
然而,流言如水,堵不如疏。表面的平静之下,暗涌更急。朝堂之上,虽然无人再像吴鹏那般直接上奏,但私下里,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。部分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,开始对太子“任用锦衣卫,手段酷烈”私下表示不满;而一些亲近王安的官员,则更加沉默,眼神闪烁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太子对此心知肚明。他召见骆思恭,详细询问了审讯结果。
“殿下,”骆思恭一身飞鱼服,面色冷峻,“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,拿钱办事,散播谣言。银钱来源几经转手,最终指向城南几个背景复杂的赌坊和当铺,但追查到一半,线索就断了。背后之人,手脚很干净。”
“赌坊?当铺?”太子指尖轻敲扶手,“谁家的产业?”
骆思恭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明面上的东家,与宫内几位颇有体面的公公……有些牵连。但无实据。”
宫内太监。太子眼中寒光一闪。果然,还是绕不开那些人。用市井流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攻讦,确实是内监擅长的把戏。但他们想要的,恐怕不止是败坏自己的名声那么简单。
“真定缴获的账册,整理得如何了?”太子忽然换了话题。
“户部、兵部、锦衣卫三方核验已毕,总计金银、珠宝、古玩、田宅、粮草等,折银约二百三十万两。其中,已入库一百八十万两,剩余五十万两,为抚恤阵亡将士、犒赏三军、赈济真定灾民及修复城墙等用度,皆有明细账目可查,分毫未乱。”骆思恭回答得一板一眼。这套账目,是回京路上,太子亲自督促几个心腹文吏,会同户部、兵部官员连夜赶出来的,务求清晰无误,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在此做文章。
“账册副本,多抄录几份,分送内阁、六科廊,并张贴于通政司门外,许官员士子查阅。”太子淡淡道,“既然有人想看,就让他们看个清楚明白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骆思恭领命,又道,“还有一事。晋王府的产业、地宫遗留的文书账册,数量庞大,颇为杂乱,尤其是一些陈年旧账、地契、与各地商号的往来凭据,清理起来颇费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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