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。自那夜骚动之后,明松暗紧的监控变成了赤裸裸的囚禁。漱玉轩外,那两名气息精悍的侍卫如同门神,寸步不离。小菊依旧每日来洒扫,但头垂得更低,动作更加僵硬,再不敢与沈清猗有任何眼神接触,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开,仿佛这屋里有什么噬人的妖魔。沈清猗知道,她与外界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,很可能已经断了。晋王以“保护”为名的看守,实则是彻底切断了她传递消息的可能。她成了真正的孤岛,困在这精致的囚笼里,只能被动地等待,等待晋王找到“地阴灵乳”,等待那最终时刻的降临。
然而,外面的世界并未因她的被困而停滞。相反,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积聚、逼近。通过周先生偶尔来访时不经意流露的只言片语,以及那两个看守侍卫在换岗时低声的交谈(他们或许以为她听不见,或许根本不在意她听见),沈清猗拼凑出一些令人心惊的碎片。
“人瘟”的流言,如同野火燎原,在真定乃至整个北直隶迅速蔓延。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村庄出现癫狂病症,很快便扩散到府城周边。官府和太医院设立的医棚人满为患,汤药似乎能缓解部分症状,但无法阻止新的病例出现。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传播,人们开始传言,这不是普通的时疫,是地龙翻身的前兆,是上天降下的惩罚,是“阴兵过境”、“鬼门大开”。更有甚者,不知从何处开始,一种说法悄悄流传开来:当今天子失德,致使阴阳失调,地气紊乱,这才引来了这场“人瘟”。唯有真龙归位,或得天命所归的贤王以“古法”镇之,方可平息灾厄。
这流言指向性如此明显,沈清猗几乎能嗅到背后推手的味道。晋王,他终于不再满足于在静宜园内秘密炼制“锁魂引”,他开始将手伸向了朝堂,伸向了民心,伸向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紧接着,朝堂之上也开始不平静。先是几位在真定附近有庄园田产的朝臣家中,接连有仆役染上“人瘟”,虽然并未传入高门大宅内部,但已足够引起恐慌。随后,以都察院几位御史为首,接连上书,言辞激烈,指责有司防疫不力,致使“人瘟”扩散,民不聊生,更隐晦提及“天象示警”,“恐有妖孽作祟,动摇国本”,请求皇帝下罪己诏,并“遴选贤能,主持大局,以定人心”。
矛头看似指向负责防疫的官员,甚至隐隐指向太医院,但“遴选贤能,主持大局”八字,在有心人听来,不啻惊雷。太子监国日久,却未能遏制疫情,这“贤能”指的是谁?
几乎与此同时,另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