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心一下,咱们自己人里头,有没有谁最近行为有些古怪,或者私下接触过这些生人。尤其是……那些家里有病人,或者特别困难,觉得撑不下去的。”
栓子脸色一肃:“我明白,公子是怕有人被他们蛊惑了去。我这就暗地里留意着。”
看着栓子领命而去的背影,林默站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天光里,眉头紧锁。
砖窑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却驱不散心头骤然笼上的寒意。
他千算万算,算计着粮食,算计着生计,算计着李老爷和官府的威胁,却差点忘了,在这样一个秩序崩坏、绝望弥漫的时代,最可怕、最具传染性的,往往不是刀兵和饥荒本身,而是那些在绝望土壤上滋生出来的、扭曲的信仰和疯狂的念头。
闻香教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宗教,更是一个严密的、带有强烈反抗色彩和末世情结的地下组织。它的教义简单粗暴,直指人心最深处的痛苦与渴望,它的组织方式隐蔽而有效,像藤蔓一样在底层社会蔓延。
一旦被它渗透进来,他辛辛苦苦在山神庙建立的这点脆弱的秩序和希望,很可能从内部被瓦解、吞噬。人们会不再相信踏实的劳动,转而期待“明王出世”的神迹;会不再服从基于现实的安排,转而盲从“法师”的指令;那一点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任和团结,会在狂热的教派认同前不堪一击。
更可怕的是,如果山神庙这个流民聚集点被闻香教控制,那么它就不再是一个求生的庇护所,而很可能变成一个危险的、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。一旦被官府发现,扣上“邪教聚众图谋不轨”的帽子,那将是灭顶之灾。
必须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。
但怎么扼杀?
强硬的禁止和驱逐?那只会把那些已经动摇的人,更快地推向对方的怀抱。公开的辩论和驳斥?在宗教神秘主义面前,理性的力量往往苍白无力。更何况,他现在没有公开的身份和权威。
只能暗中观察,分化瓦解,争取人心。
而这,需要更敏锐的眼睛,更精准的判断,和更隐蔽的手段。
山河图在意识中静默。那个“安民”的任务依然高悬,进度条已经走了大半。但此刻,这个任务的内涵,似乎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。安民,不仅要让他们有饭吃,有活干,更要让他们有心安,有正确的信念可以依靠,有力量抵抗那些有毒的诱惑。
他下意识地“看”向山河图。那“识人之明”的能力条目,依然灰暗,解锁进度停留在7/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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