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的晨光,是从残破的窗棂斜照进来的,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。
林默醒来时,外面已经有了动静。他起身走到庙门口,看见空地上,流民们已经自动聚成了几堆。老者和几个妇人正在用昨天从庄子上赊来的那点杂粮熬粥,一口破铁锅架在石头上,底下烧着捡来的枯枝,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米香,给这破败的山神庙添了丝生气。
几个青壮年则围着那堆昨天挖出来的黑色石头,好奇地敲敲打打。栓子拿起一块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又伸出舌头想舔,被旁边人拍了一下。
“别乱舔!谁知道是什么东西,有毒咋办?”
栓子嘿嘿一笑,把石头放下:“林公子说这可能是煤,能烧。要是真的,咱们冬天就不怕了。”
“煤?那不是官窑才用得起的金贵东西?咱们这穷山沟里能有?”
“林公子说有,那准没错!”
林默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没那么轻松。昨天挖出来的,只是些煤矸石,含煤量很低,燃烧值差,烟还大。但即便如此,对流民们来说,也是意外之喜,至少是能烧的东西,能省下砍柴的力气。
更重要的是,这次“发现”让流民们对他和徐明远的“勘察”有了实感,对“以工代赈”多了分期待。
“慎之兄,起得真早。”徐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《矿冶全书》,眼睛有些发红,显然昨晚又研读到深夜。“我仔细看了书中所载,‘凡煤线露头,多在山谷背阴、岩层倾覆处,其石色乌黑,质脆,击之有硫磺气’。”他指着远处一个山谷,“你看那边,山势走向,岩层裸露,倒是有些相似。”
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那是钟山南麓一处较深的山坳,树木稀疏,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岩壁。以他浅薄的地质知识,确实像是有沉积岩层,但有没有煤,纯粹是撞大运。
“明远兄觉得,我们该从何处着手?”林默问。专业的事,得让专业(相对)的人来。
徐明远放下书,从怀里掏出那个黄铜打造的象限仪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。“书中说,需先测地势高低、走向,再结合岩层纹理判断。这象限仪,可测仰角、方位。只是……”他有些不好意思,“这仪器精妙,我虽知道用法,但操作起来尚不纯熟,需有人协助记录、立杆。”
林默心中一动,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好奇又带着敬畏望着这边的流民。“栓子。”他招了招手。
栓子立刻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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