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、美洲的轮廓更是扭曲变形,海洋占据了大部分面积。
“这就是泰西人所言的‘地圆之说’?”他问。
“正是。”徐明远也走过来,手指划过球面,“利玛窦神父带来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,便是据此绘制。叔祖曾言,此说虽与我中华‘天圆地方’古训相悖,然其有航海实测为证,且能解释诸多天象,未必是虚妄。只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此话在外面可不敢说,说了便是‘离经叛道’。”
林默理解。哥白尼的日心说此时在欧洲都还未被广泛接受,地圆说和日心说缠杂在一起,在明末的中国更是惊世骇俗。徐光启能接受并私下研究,已是非常开放了。
两人在格物斋里边看边聊。徐明远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种器物和书籍的来历,说到兴奋处,手舞足蹈。林默大多时候静静听着,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,总能切中要害,让徐明远谈兴更浓。
“这是《泰西水法》的译本,叔祖与熊三拔神父合译的,讲的是提水灌溉之法,甚为精妙……这是《远西奇器图说》,里面有些机械,若能造出,可省人力数倍……这是《浑盖通宪图说》,讲的是星象历法……”
林默的目光,最终落在那本拉丁文《几何原本》手抄本上。书很厚,羊皮封面,边缘用金线装饰,虽然旧,但保存完好。他轻轻翻开,里面是工整的拉丁文,配着清晰的几何图形。
欧几里得的《几何原本》。西方科学的基石之一。徐光启和利玛窦翻译了前六卷,但后面的卷帙,似乎并没有完全译出。
“徐兄懂拉丁文?”林默问。
徐明远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略懂皮毛,跟传教士学过一些,能看个大概。这本书精深得很,里面的‘点’‘线’‘面’‘直角’‘平行’诸定义,逻辑严密,环环相扣,与我中算之重‘用’轻‘理’大不相同。叔祖常说,此书乃‘度数之宗’,‘穷方圆平直之情,尽规矩准绳之用’,可惜能通者寥寥。”
林默的手指抚过书页上的图形。那些三角形、圆形、平行线,简洁,优美,蕴含着跨越时空的真理。在四百年后,这是中学生就要学习的基础知识。但在这里,它被锁在陌生的文字和艰深的概念里,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窥见一斑。
“这书的后几卷,徐老先生可曾译出?”他问。
徐明远摇头:“未曾。利玛窦神父早逝,叔祖政务繁忙,后来者也无人能续此大业。可惜,可惜。”他连叹两声,是真切的遗憾。
林默心中微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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