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后半夜下大的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打在瓦片上,啪嗒,啪嗒,声音细碎,像远处传来的更鼓。林默躺在竹床上,没有睡着。他在想白天的事。
三十斗糙米,二十三个流民。
他花了十两银子,换来了“灵光+2”,以及“识人之明解锁进度2/10”的提示。山河图依然高悬在意识深处,卷轴上的字迹比昨天清晰了些,但那些灰色的能力条目依旧无法触碰。
值得吗?
从功利的角度看,似乎不值得。十两银子,在这个时代不是小数目。苏家给的“补偿”,他本该用来改善生活,置办衣物,买些好书,甚至打点关系,为将来的科举或者别的出路做准备。
但他用来买了米,给了那些素不相识的流民。
而且,他还给他们布置了一个“任务”——观察,记录,十天后回报。
这很荒唐。一群流民,大多不识字,饿得只剩一口气,能观察出什么?记住什么?
可林默就是做了。
不仅仅是为了那点“灵光”。
更是因为,当他站在米行门口,看着那些麻木的眼睛,听着那个孩子的哭声,他没办法转身离开。
那个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,那个读过《明史》《万历十五年》《饥饿的盛世》的灵魂,知道这些人在历史书上会被简化成什么——“流民数十万”“饿殍遍野”“人相食”。几个冰冷的字,概括了无数人的生死。
可当他真的站在他们面前,看到他们褴褛的衣衫,瘦骨嶙峋的手,空洞而绝望的眼神时,那些文字忽然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他改变不了历史。
但至少,在历史碾过之前,他可以给其中几个人,一口饭,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。
窗外,雨声渐密。
哗啦啦,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屋顶。风也大了起来,从窗户的破洞灌进来,带着雨丝的湿气,屋子里迅速变冷。林默把薄被裹紧了些,竹床在风里微微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他想起父亲那封信。
“北望烽烟暗蓟州,书生空有杞人忧。秦淮歌舞升平日,谁见流民塞道愁?”
那个老书生,在生命的最后时光,还在忧国忧民,还在为看不见的“流民”发愁。而他这个儿子,今天真的见到了“流民”,给了他们一点实实在在的帮助。
父亲若在天有灵,是会欣慰,还是摇头苦笑,觉得儿子太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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