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奇书,名《泰西水法》,乃西洋传教士所著,详述水利机械、农田灌溉之法。其法精妙,颇可借鉴。然书中言及‘地圆之说’‘四行原质’,迥异于我中华圣学。弟反复研读,疑信参半。若兄得暇,可寻此一观,或有所得。
又及,小儿林默,年已十三,资质中庸,然性情敦厚。弟欲教其经世实学,非仅科举章句。奈力有未逮,恳请兄得便时,加以指点。此子乃弟唯一骨血,若能成器,弟死亦瞑目。
纸短情长,言不尽意。北望金陵,不胜依依。
弟 文远 顿首
万历三十八年 秋”
信末,又附了一首诗,墨迹比正文稍淡,似乎是后来补上的:
“秋风卷地暮云愁,鼙鼓无声暗九州。
谁向金陵问灯火,秦淮依旧唱梁州。”
林默一页页翻过去。
后面几张纸,不是信,而是附录。
一张是手绘的简易辽东地图,标注着建州、海西、野人女真各部的位置,以及抚顺、清河、开原、铁岭等卫所。笔法粗糙,但方位大致不差。
一张是摘抄的《泰西水法》片段,画着几种水车、水铳的图样,旁边有父亲的批注:“此物可用于旱地灌溉,颇巧。”“原理不明,待考。”
最后一张,是名单。
列了十几个人名,后面简单标注着身份和地点。有些名字,林默在历史书上见过——徐光启(上海,精通西学)、李之藻(杭州,历法算术)、孙元化(登州,火器)……有些名字很陌生,但标注显示,他们是各地的县令、教谕、乡绅,共同点是“关心实务”“不尚空谈”。
信的末尾,父亲用朱笔添了一行小字:
“此名单中人,皆弟多年暗访所得,乃真心国事、不尚空谈之士。若他日有事,或可联络。然人心叵测,需慎之再慎。”
信看完了。
林默坐在泥水里,浑身湿透,却感觉不到冷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无数信息在碰撞、重组。
万历三十八年,公元1610年。
七年前。
那时,努尔哈赤还未正式反明,但父亲已经看出了辽东的危机,看到了大明的痼疾,甚至开始联络“真心国事”之士。
他只是一个乡下私塾先生,却心怀天下,忧国忧民。
他读西洋书籍,思考水利、农事、火器。
他暗中绘制辽东地图,记录各方势力。
他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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