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,为“他日有事”做准备。
而这一切,他都藏在心里,藏在箱底,只敢在信里向远在金陵的旧友倾诉。
那封信,最终没有寄出。
为什么?
是觉得希望渺茫?
是怕连累周夫子?
还是……在最后时刻,他动摇了,觉得这一切都是徒劳?
林默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父亲不是一个普通的、只会死读书的老书生。
他是一个有远见、有担当、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先行者。
而他这个儿子,继承了父亲的躯壳,和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。
现在,这封信,这份地图,这份名单,落到了他手里。
雨水顺着屋顶的缺口倾泻而下,打在林默脸上,冰凉。
他抬起头,看着漆黑的夜空,看着如注的暴雨,看着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。
忽然,他笑了。
低低的,沙哑的,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的笑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原来,你早就看到了。”
看到了这个帝国的腐朽,看到了未来的危机,看到了可能的出路。
而你,把这一切,留给了我。
林默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,重新用油布包紧,贴身揣进怀里。那几张附录——地图、水法图样、名单——也一并收好。
然后,他站起身,在废墟中摸索。
衣服全湿了,不能要了。书籍全毁了,可惜,但没办法。他找到那方破砚,那支秃笔,还有苏家那封退婚书——泡烂了,字迹模糊,一碰就碎。他想了想,把碎片拢在一起,扔进水里。
最后,他找到那个装着父亲灵位的木牌。牌位被压在碎瓦下,裂了一道缝,但字迹还清晰。他擦掉泥水,郑重地放在还没被水淹到的墙边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屋子中央,环顾四周。
屋顶塌了四分之一,风雨毫无遮挡地灌进来,地上积水已没过脚踝。床没了,桌子歪了,箱子碎了,书毁了。
这个“家”,彻底没了。
但他心里,却异常平静。
甚至,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。
原主的一切——贫困,病弱,被退婚,苦读无成——都随着这场雨,这场坍塌,彻底埋葬了。
现在站在这里的,是一个全新的林默。
一个有父亲遗泽的林默。
一个有山河图的林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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