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在街上见过一次,跟着她娘去上香,那模样,那穿戴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。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,确实是高攀不起。这银子你收好,置办身像样的衣裳,买些米粮,再把身子养好。开春就是县试,你好生读书,若是能考个秀才,往后也能谋个营生……”
陈婆絮絮叨叨说着,林默却有些走神。
县试?科举?
作为一个现代人,他当然知道科举是此时唯一的上升通道。但原主读了十几年书,连童生试都考了三次才过,天赋实在有限。更何况,就算考中秀才,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廪膳银,也不过是勉强糊口。
况且……
林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两年后,萨尔浒。
五年后,辽东尽失。
二十七年,甲申国变。
在这样的时代大潮面前,一个秀才,能做什么?
“林哥儿?林哥儿?”陈婆见他出神,唤了两声。
林默回过神。“婆婆,我没事。这银子……”他拿起银锭,入手沉甸甸的,“苏家的补偿,我收了,但婚事已退,从此两清。明日我去趟苏家,把话说清楚。”
陈婆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气。“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,婆婆不多说了。早些歇着,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她提着灯笼离开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屋子里重归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。
林默坐在桌边,看着那锭银子,又看看那封退婚书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或者说,这不再是那个十八岁书生的手了。
他闭上眼,集中精神。脑海中,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:四书五经的章句,八股文的格式,父母的音容,秦淮河的桨声灯影,以及……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。
而那些属于他的记忆,也在翻涌:明末的史料,辽东的战报,朝堂的党争,灾荒,流民,以及那个庞大帝国最终崩塌的轨迹。
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碰撞、交融。
许久,他睁开眼,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既然来了,就要活下去。
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好。
作为一个历史学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将走向何方——饥荒,战乱,瘟疫,异族入侵,亿万生灵涂炭。他改变不了历史的洪流,但至少,他要在这洪流中,为自己,也为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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