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父亲看了他一眼,“雪地里摔一跤咋办?伤着手还咋写字考试?”
陆怀民不吭声了。他知道,父亲定了的事,谁也拗不过。
早饭是热腾腾的玉米粥,还有母亲特意蒸的白面馒头——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细粮,今天破例了。
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,安静地吃饭。
晓梅也早早起来了,眼睛还有些惺忪,但精神很好。
她把那个主席像章又别在哥哥胸口:“哥,戴着这个,肯定能考好。”
吃完饭,天还是漆黑一片。
父亲推出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,仔细检查:车胎气足不足,刹车灵不灵,链条上不上锈。又用破布把车座和车把上的雪擦干净。
母亲把准备好的干粮包塞进陆怀民的挎包:十张烙饼用笼布包着,还温着;两个煮鸡蛋,壳上染着红;一小包红糖;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红糖姜茶。
“路上饿了就吃,别省着。”母亲叮嘱,“考试的时候要是冷,就喝口姜茶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笔啊本啊的都带齐了?”
“带齐了。”
“准考证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陆怀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硬纸片。
“收好,千万别丢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一切收拾停当,天还是没怎么亮。
“走吧。”父亲跨上自行车,回头说,“坐稳。”
陆怀民坐到后座上,挎包抱在怀里。
母亲和晓梅送到院门口。
“怀民,好好考!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哥,加油!”晓梅用力挥着手。
自行车动了。
路很不好走。
积雪掩盖了坑洼,车轮时常打滑。
父亲不得不小心翼翼,遇到陡坡就下来推着走。
陆怀民想下来帮忙,父亲不让:“坐着别动,省点力气。”
出了村子,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。路面上有深深浅浅的车辙印,是早起的拖拉机或牛车留下的。
父亲就顺着这些车辙骑,虽然颠簸,但稳当些。
风从田野上刮过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
陆怀民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还是觉得冷。
他看看父亲的背影——父亲弓着腰,一下一下用力蹬着车,棉大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,在寒冷的空气里冒着淡淡的白气。
“爹,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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