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,母亲说,父亲临终前还在问:“怀民……考试……考完了没?”
他当时跪在父亲灵前,泪如雨下。
而现在,父亲就在他前面,弓着腰,一下一下蹬着自行车,载着他,颠簸在1977年冬天的雪路上,送他去奔赴人生中或许最重要的一场考试。
“爹,”陆怀民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一定好好考。”
父亲没回头,只沉沉“嗯”了一声。
……
骑了快三个小时,县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灰扑扑的墙,低矮的房屋,在雪后的晴空下,一切都显得清晰而宁静。
越靠近县城,路上的人越多。
骑自行车的,步行的,推车的,赶车的……从各个方向汇拢过来,像无数条溪流,最终汇入同一条大河。
父亲在县一中门口停下车子。
“到了。”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喘着气说。
陆怀民跳下车,腿有些麻。他活动了一下,看向校门。
县一中的大门比县中学气派些,是两扇厚重的铁门,漆成黑色,门柱上贴着红纸,写着考场安排和注意事项。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父亲支好车,“考完了,一块儿回。”
“爹,这得等一整天呢!您找个地方歇歇脚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父亲摆摆手,“快进去吧,别耽误。”
陆怀民看着父亲冻得通红的脸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“快去。”父亲催他。
陆怀民转身,朝着校门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回过头。
父亲还站在原地,棉大衣领口有些大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他正从兜里摸出旱烟袋,想点一锅,又想起这是在学校门口,便只是把烟袋捏在手里,望着儿子的方向。
阳光照在皑皑雪地上,反射的光映着父亲的脸,清晰又有些朦胧。
陆怀民忽然想起朱自清《背影》里的那段话:
“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”
他没有流泪,但心里有什么东西,沉甸甸的,又热乎乎的。
他朝父亲挥了挥手,转身,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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