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,起身进了里屋。
陆怀民在隔壁屋里,正最后一次清点考试要带的东西:准考证、钢笔、铅笔、橡皮、尺子,东西不多,但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怀民。”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陆怀民开门,看见父亲站在门口,身上已经披了件旧棉大衣:“我出去一趟,晚点回。”
“爹,这么晚了去哪?”
“去趟镇上。”陆建国简短地说,“雪要是下来,班车肯定停。我去问问,看能不能借辆自行车。”
陆怀民心里一紧:“爹……”
“在家等着。”父亲已经转身出了院子,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。
夜里十点多,陆建国回来了。
身上沾满了泥点,棉大衣的肩膀处湿了一片。
他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进了院子,车轮碾过冻硬的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借到了。”他把车靠在屋檐下,拍了拍车座,“王铁匠家的,说好了用四天,一天两毛钱。”
周桂兰赶紧从灶间端出热在锅里的饭菜:“快,先吃饭,冻坏了吧?”
陆建国洗了手,坐到桌边,端起碗呼呼地喝粥。粥已经不太热了,但他喝得很急。
“王铁匠说了,这车他常拾掇,胎气足,刹也灵。”他放下碗,看向儿子,“后天,我送你。”
“爹,二十多里路呢,带个人,雪地里不好骑。”陆怀民说。
“二十里算啥。”父亲摆摆手,“我年轻时,扛着百斤粮走三十里都不喘。骑车带个人,轻松。”
母亲也说:“让你爹送。你攒着精神,好好考。”
……
天气阴沉了一整天,到了第二天夜里,雪果然下来了。
陆怀民躺在被窝里,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。
屋子里很冷,呵气成雾。
他把被子裹紧了些,手脚却还是冰凉的。
但心里有一团火,烧得他毫无睡意。
明天——不,已经是今天了——十二月十日,高考第一天。
这半年的光景,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,一切,都为了今天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里,听见堂屋有细微的响动。
陆怀民悄悄起身,凑到门缝边往外瞧。
父母还没睡。
母亲就着如豆的灯火,正缝着什么——是件棉背心,用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