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居的日子,像溪水打磨卵石,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生活的纹路。小院里的菜畦绿意渐浓,鸡雏褪去绒毛,长出了斑斓的羽翅,清晨的啼鸣清脆地划破山岚。刘智的身体,在日复一日的“采药炼丹”、导引吐纳和山林劳作中,以一种缓慢但清晰可见的速度恢复着。脸色不再是病态的苍白,而是透出山野之人特有的、健康的红润,眼神沉静,步履稳健,连呼吸都变得深长而匀净。那场席卷全球的大疫和墓园的长跪,仿佛已是隔世旧梦,只在偶尔阴雨天,膝盖骨缝里泛起的隐隐酸胀,提醒着过往的痕迹。
刘念在山野间疯长,晒得黝黑,身手矫健得像只小猴子。他对山林里的一切充满好奇,追着父亲问东问西。刘智教他辨认草药,从不刻意,只在路上看见,便随口指点。“念儿,看,这是车前草,叶脉如车辙,性甘寒,利水渗湿,清肝明目。若被虫蚁叮咬,揉碎敷上,可止痒。”“这是金银花,初开白,后转黄,清热解毒的良药,与野菊花、蒲公英同用,可治风热喉痛。”“这是商陆,根似人参,但有剧毒,万万不可误食,但外用可消肿散结,以毒攻毒,需得炮制得法。”他说得浅显,结合实物,刘念听得津津有味,很快就记住了不少常见草药的形状和大致用途。
林婉起初还担心儿子在这深山里耽误了学业,刘智却道:“天地山川,草木虫鱼,皆是学问。识字读书,不急一时。先让他认得五谷,辨得草木,懂得敬畏自然,比死读书本强。”他并未完全放任,每日清晨,会抽出半个时辰,在院中石桌上,用树枝在地上,或用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,教刘念认字。从最简单的“人”、“口”、“手”、“山”、“水”、“木”开始,不苛求进度,只重兴趣。有时是结合当日所见所闻,比如教“溪”字,便带他到溪边,指给他看潺潺流水;教“药”字,便拿起刚采回的草药讲解。刘念学得轻松愉快,对文字的理解,竟比在城里学堂时更加生动深刻。
除了教儿子,刘智似乎并无意再收徒传艺。秦医生和韩医生每隔一两个月,会轮流上山探望,带来些山外不易得的米面粮油、书籍纸张,也汇报些杏林堂处置的后续、外界医学界的动态,或是请教些医术上的疑难。刘智会留他们住上一两日,指点功夫,解答疑问,态度依旧温和,但话语间,已明显将自己置于“局外人”的位置,对山外之事,只听不多言,对医术的探讨,也更多是就事论事,不再涉及任何具体的、可能引发关注的病例或研究方向。秦、韩二人也心领神会,只谈医术,不提其他。他们知道,老师是真的将一身绝学与万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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