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,窗外的景色从平原丘陵,逐渐变为真正意义上的深山。空气越来越清冽,带着松柏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,吸入肺腑,有种洗涤尘埃的凉意。刘念早已在颠簸中睡着,小脑袋靠在林婉肩上。林婉也有些疲惫,但仍强打着精神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、越来越原始的风景,目光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,也有对新生活的隐约期待。
刘智却毫无睡意。他坐直了身子,脸几乎贴在车窗上,目光贪婪地掠过每一处熟悉的、或已陌生的景致。看,那是“鹰愁涧”,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,传说老鹰飞过都发愁,他小时候和伙伴们只敢远远看着。看,那是“三棵松”,三棵并肩而立的古松,曾是放牛娃集合的标记,如今似乎更显苍劲。看,那片坡地,春天开满杜鹃,红得像火,他曾在那里采过草药,也摔过跤……记忆的闸门被熟悉的景物撞开,汹涌而至,带着山野特有的、粗粝而鲜活的气息。
终于,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,前方已无公路,只有一条被荒草侵扰、依稀可辨的土路,蜿蜒伸向林木更深处。“老师,师娘,车只能开到这里了。”司机兼向导是秦医生托本地熟人找的一位可靠山民,姓赵,皮肤黝黑,笑容憨厚。
三人下车。刘智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混合着泥土、腐叶、野花和远处溪流气息的空气,瞬间充盈胸臆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长途旅行的疲惫,似乎也被这清冽的山风带走不少。他抬眼望去,层峦叠嶂,满目苍翠,云雾在山腰缭绕,几声悠长的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,更显山野空寂。这里,就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,是父母长眠的故土,也将是他未来安身立命之所。
接下来的路,要靠双脚了。老赵帮着从车上卸下不多的行李——主要是些紧要的衣物、书籍、刘智的医药箱以及林婉坚持要带的锅碗瓢盆。刘智执意要自己背一个不算重的行李包,林婉牵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刘念,老赵扛起大部分辎重,四人沿着那条被荒草掩映的土路,向大山深处走去。
路很不好走,时而上坡,时而下坎,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垮,需手脚并用。林婉是城里长大的,何曾走过这般山路,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,额上见汗。刘念倒是新奇,左顾右盼,不时指着草丛中惊起的一只野鸡或树上窜过的松鼠大呼小叫。刘智虽久未走山路,但毕竟有修为底子,身体也在恢复,加之归乡心切,反倒走得最稳。他不时停下来,等等妻儿,或是在难行处伸手拉一把。老赵在前面用柴刀砍掉过于茂盛的枝杈,开出一条勉强可通行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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