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尘,一同锁在了这深山小院之外。
然而,传承的火种,有时播撒在无意之间,生长于无声之处。
最先被这无意火种点燃的,是村里老赵家的大小子,赵石。赵石十六七岁,生得虎头虎脑,憨厚寡言,力气却大,每次老赵上山送东西或帮工,总带着他。这孩子眼里有活,手脚勤快,劈柴挑水,修缮屋舍,从不惜力。有次刘智炮制一批需要大力捣碎的矿石类药材,赵石在一旁看了片刻,闷声不响地接过石臼,手臂肌肉贲张,一下一下,捣得又快又匀,药粉细腻至极。刘智看了,暗暗点头。
一次,赵石在帮刘智整理新开辟的药圃时,不小心被一种带刺的藤蔓划伤了手臂,鲜血直流。他随手扯了把草叶子就想按住,刘智恰好看见,叫住他,看了看伤口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草叶,摇头道:“这是‘红背娘’,叶背发红,虽有止血之效,但性烈,易致红肿。旁边那株开着小白花的‘白及’,才是止血生肌的上品,且性平和。”说着,亲自采了白及,揉碎出汁,替他敷上,又用干净布条包扎好。
赵石看着手臂上清凉舒适的感觉,又看看父亲口中这位“有大本事、从京城退下来的刘大夫”,憨憨地问:“刘叔,您咋认得这么多草?都能治病?”
刘智一边洗手,一边淡淡道:“认得草,只是皮毛。知其性,明其理,辨其证,用其方,才是医道。就像你刚才,力气大是本事,但若不分青红皂白乱砸一气,不仅事倍功半,还可能毁了药材。捣药,要懂得察其纹理,用巧劲,顺其性。”
赵石似懂非懂,但看着刘智沉静的眼神和熟练的动作,心底某个角落,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此后,他再来小院,便不再只是埋头干活,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刘智处理药材,辨认草药。刘智也不点破,只在他问时,才简单解答几句。这孩子心实,记性却好,教过一遍的东西,下次便能认得,且手脚稳当,炮制药材时,火候、力道把握得颇有章法,是个学药的好材料。
另一个被“点燃”的,则有些出人意料,是山下村子里一位老童生的孙子,名叫陈启,年方十四。这陈启自小体弱,不能像其他孩子般上山下河,便跟着祖父识字读书,倒是聪颖过人,过目不忘。只是性子有些孤僻,喜欢独处,常一个人跑到刘智小院附近的山坡上看书,有时一看就是半天。
一日午后,骤雨忽至。陈启躲闪不及,被淋了个透湿,抱着书卷跑到刘智屋檐下避雨,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青。林婉心善,将他让进屋里,生了炭火,又煮了姜汤给他驱寒。刘智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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