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投降状,脸上笑得夸张,但笑容的底下是什么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拉起我的手,攥在掌心里,攥得很紧。她的手心还是凉的,但指尖有了一些温度,大概是因为车里开了暖风——不,是冷风,六月的车里不可能开暖风。那温度是从哪里来的?
大概是心跳。
母亲的血液流到指尖,把她的体温传递给我,像是在说:你看,我的血还热着,你的血也还热着,我们都还活着。
活着就好。
哪怕只剩下一年。
车子拐进了一条窄巷子,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,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内衣,在风里飘来飘去。
我们家住在巷子的尽头,一栋六层老楼的五楼。没有电梯,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,但感应器不太灵敏,经常要跺好几下脚才会亮。
父亲把车停在楼下的车位上——其实不是正规的车位,就是一块被居民们默契地空出来的空地,地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框,框里的“停”字已经模糊得只剩一个“亻”了。
“到了。”父亲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,但没有立刻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两只手还握着方向盘,像是在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,舍不得松开。
我推开车门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六月的南城像一个巨大的蒸笼,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油烟的味道,混着远处某户人家炒菜的葱花味。
“走吧,上楼。”母亲拎着袋子走在前面,步伐很快,一步两级台阶。
我跟在后面,走得很慢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我想记住这条楼梯——从一楼到五楼,一共八十八级台阶。我在这个家住了十七年,走了无数次这条楼梯,但从来没有数过有多少级。
今天数了。
八十八级。
一个很吉利的数字,但放在我身上,有一种黑色幽默的味道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洗衣液和旧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客厅不大,二十来平米,摆着一张沙发、一个茶几、一个电视柜和一台三十二寸的液晶电视。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——有我满月时的,有苏滢小学毕业的,有一家四口的全家福。
全家福里的苏滢十三岁,我九岁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扎着马尾辫,笑得很灿烂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我被她搂在怀里,表情有些呆滞,像是在发呆。
那是我和苏滢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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