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忘了关窗的那种凉——还有一丝热气,但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。
我把耳朵凑过去,听到的却只有一阵“嘶嘶”的声音,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,像气球被扎了一个小孔,里面的气正在慢慢地、慢慢地漏掉。
那就是苏滢最后的声音——不是遗言,不是告别,只是一缕漏气的声音。
后来我在医院走廊里等了十一天,等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,笑着对我说:“柠柠,我没事,跟你闹着玩呢。”
但她没有。
那扇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,进进出出的是医生和护士,是父亲和母亲,是那些穿着白大褂、表情严肃的陌生人。苏滢始终没有出来。
最后她出来的时候,是被一张白布盖着的。
我掀开白布看了她最后一眼。她变了好多——脸肿了,嘴唇干裂,鼻子里还插着管子拔掉后留下的洞。但她又在笑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。
我握了握她的手,她的手已经不凉了,是凉的。
那种彻底的、毫无余地的凉。
我关掉花洒,用毛巾擦干身体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。
镜子里的女孩十七岁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眼睛很大,但没什么神采,像两颗被太阳晒蔫的葡萄。嘴唇很薄,血色淡淡的,下巴尖尖的,锁骨凸出来,像两个小小的悬崖。
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苏柠,你还能活一年。”我对自己说,“这一年,你得好好过。”
镜子里的我也笑了一下,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。
我穿着睡衣回到房间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母亲还在厨房,水龙头开了又关,碗碟碰撞的声音零零碎碎的。父亲在卧室里,电视机的声音隐隐约约,是在放深夜的体育节目,解说的声音很激动,但隔着一道墙,听起来像在哭。
我爬到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。
灯是姐姐选的——不,不对,这间房间以前是姐姐的。
苏滢走了之后,母亲把我的房间搬到了这里。她说:“你姐姐的东西都还在,你不要动,就住在这里,陪陪她。”
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。真正的原因是——母亲想让姐姐在这个家里继续“存在”下去。如果这间房间空了,如果姐姐的东西被收走了,如果墙上姐姐贴的那些贴纸被撕掉了,那就意味着姐姐真的、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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