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了过来。苏滢走了四年了,他还是会叫错。
“爸,你是不是想叫我姐?”我笑着问。
他没说话,手掌在我头顶停了一秒,然后收回去了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,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母亲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,把吃剩的蛋糕用保鲜膜包好,放进冰箱。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,像是在执行一套程序——擦桌子、收盘子、包蛋糕、关冰箱、洗手、擦手。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少,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位,好像只要把这个流程走完,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她在怕一旦停下来,就会被那个巨大的黑洞吞进去。
“妈咪,我来帮你。”我端起两个盘子往厨房走。
“不用,你放着,妈咪来。”
“我又不是玻璃做的。”
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
母亲的手顿了顿,湿抹布攥在掌心,水顺着指缝滴下来,一滴,两滴,滴在地砖上,洇出深色的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妈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一下,很淡,“去洗澡吧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卫生间走。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母亲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块湿抹布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着。她在哭,但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苏家的女人连哭都是无声的。
我站在花洒下面,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——瘦,白,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,像一架没有调好音的钢琴。
心跳很稳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。
我抬起左手,看着手腕内侧那些细细的青色血管。皮肤很薄,薄得能看见血液在里面流动的样子。苏家的女人都是这样的——皮肤薄,血管浅,像一层半透明的纸,包着里面所有脆弱的东西。
姐姐的手腕也是这样。
她摔下楼梯的那天,我第一个跑到她身边。她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躺在楼梯拐角处,头枕在第三级台阶上,脚搭在第七级台阶上,整个人像一把被折断的尺子。她的嘴唇是紫色的,指甲也是紫色的,眼睛半睁着,瞳孔散开,像两颗被水泡过的葡萄。
“姐!姐!”我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但还有温度。那种凉不是死人的凉,是冬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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