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的天空。他在想王朴的话。“就在这几天”——四个字,像四把刀,插在他心上。他不知道这几天是哪一天,但他知道,那一天来的时候,他们还没有准备好。永远不会有“准备好”的那一天。打仗就是这样,你觉得准备好了,敌人来了,你还是觉得没准备好。
“赵将军,”柴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他看着赵匡胤,目光沉稳而专注,像一个棋手在看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子,“漳水的冰,凿了吗?”
“凿了。”赵匡胤放下酒碗,声音里带着一种办完事后的平静。他做事就是这样,不说过程,只说结果。“从上到下,凿了三天。冰层薄了一半。现在漳水的冰,看着是厚的,人走上去没事。但马不行。马重,一匹战马加上全副武装的骑兵,好几百斤。冰层撑不住。只要他们敢过河,马蹄踩上去一定塌。”
“好。”柴荣点了点头,“契丹人如果南下,一定要过漳水。漳水是他们到邺都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过了漳水,就是一马平川,骑兵能直接冲到邺都城下。我们在漳水南岸设防,不让他们过河。”
赵匡胤看着他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,酒顺着喉咙下去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然后他放下碗,抹了一把嘴。
“我带队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轮到我去巡城。
柴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你带队?你是邺都城的兵马使,不是都头。兵马使的职责是坐镇后方、统筹全局,不是亲自上阵跟人拼命。”
“将不亲临前线,士兵谁肯卖命?”赵匡胤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像一块石头扔在地上,砸出一個坑来,“我带兵十几年,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。从一个小兵做到兵马使,我靠的不是躲在后面发号施令,是我的刀和我的命。我不冲,谁冲?”
柴荣看着他,目光里有感激,也有一丝不必说出来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坐在帅位上的人,对即將替他出征的人特有的感情。他想说“保重”,想说“小心”,想说“我在城里等你回来”。但這些话太轻了,说出来反而显得假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你带队。我等你回来。”
赵匡胤点了点头,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酒从碗沿溢出来,顺着嘴角流下来,流过下巴,滴在衣襟上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像擦汗一样随便。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讲究,就是一个当兵的喝完了酒随手一抹。
王朴看着赵匡胤把酒喝完,忽然开口了。
“赵将军,你打算带多少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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