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给你。是借你。等邺都撑过去了,你再还我。”赵匡胤把布包又往前推了推,手指在布包上按了一下,“你借给柴公子,我借给你。公平。做生意讲究有来有往,借钱也是。”
李俊生看着他,很久。偏厅里的灯火跳了跳,赵匡胤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。他的嘴角还是带着那丝笑意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一种李俊生说不清的光。不是试探,赵匡胤试探人的方式不是这样的。不是收买,一百贯钱收买不了一个人。那是什么?李俊生想了几息,忽然明白了。是信任。这个人,在史书上被写成野心家、阴谋家、篡位者。陈桥兵变,黄袍加身,杯酒释兵权——每一个词都和他连在一起。但现在,他坐在邺都城枢密使府的偏厅里,把自己攒了几年的饷银借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。不是因为他大方,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值得。李俊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,但赵匡胤觉得值得。
“好。”李俊生把钱收起来,布包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,硬硬的,硌得慌,“等邺都撑过去了,我连本带利还你。”
“利息不要。还本就行。”赵匡胤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酒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王朴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酒碗,看着桌上的菜,看着窗外的夜色,目光始终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。手里那碗酒端了很久,碗沿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听到赵匡胤说“利息不要”,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王先生,”柴荣给他倒了一碗酒,酒壶倾斜,酒线细细的,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在想什么?”
王朴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,落在柴荣脸上,像一只鸟落了巢。
“我在想,契丹人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快了。”王朴端起酒碗,没有喝,又放下了,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,“耶律德光不是有耐心的人。粮草被烧了两回,他等不了了。要么退兵,要么南下。他不会退兵。打了这么多年,死了这么多人,吃了这么多亏,退了就什么都没了。他一定会南下。就在这几天。”
偏厅里安静了。不是普通的安静,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,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。四个人坐在小方桌四边,没有人说话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灯芯烧久了,结了一个灯花,火苗暗了暗,又亮起来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李俊生看着面前的酒碗,酒面上映着灯火,像一小片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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