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生走回桌案前,摊开一张纸,拿起笔,在上面画了一幅简图。相州、邺都、漳水、永济渠——每一条河,每一座城,每一条路。他用笔尖点了点相州的位置。
“契丹人缺粮,他们的粮草要从草原运过来,经过幽州,沿着永济渠南下。永济渠在相州这一段有一个弯道,河道窄,水流慢,适合截击。如果我们派一支精兵,在永济渠边上设伏,截了他们的粮草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王朴打断了他,声音有些急促,“李公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截击契丹人的粮草,就是主动挑起战事。没有郭枢密使的命令,任何人不能动一兵一卒。你想抗命?”
“我不想抗命。”李俊生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郭枢密使就要去开封。去了开封,他就是笼中之鸟。到时候别说抗命,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王朴看着他,很久。他的目光里有挣扎,有犹豫,也有一丝被逼到墙角时才会有的狠劲。
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李俊生说,“但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王朴站起来,在屋子里走了三圈。他的步伐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。然后他停下来,站在李俊生面前。
“你写一份计划。不要写你的名字,不要写任何人的名字。写完了,交给我。我来决定给不给柴荣看。”
李俊生点了点头。王朴走了,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李俊生坐下来,拿起笔,开始写。他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要想一想才落笔。不是因为他不会写,而是因为他知道,这份计划一旦写出来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截击契丹人的粮草,意味着主动挑起战事;主动挑起战事,意味着违抗朝廷的旨意;违抗朝廷的旨意,意味着造反。这不是火攻,不是偷袭,不是打了就跑的小打小闹。这是一步大棋,一步可能改变整个北方格局的大棋。
他写了两个时辰。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把纸折好,收进怀里,走出文书房。
陈默在门口等着他。看到李俊生出来,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先生,你的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写了点东西,费脑子。”
“回营地?”
“回营地。”
两个人走在邺都城夜晚的街道上。街上很暗,很多人家没有点灯——不是点不起,是不敢点。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,灯火通明的屋子会被人盯上,被人猜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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