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里爬出来,抢回这份家业,绝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。这一步,必须走得稳,走得绝。*
“大壮,把缆绳系紧点。这木桩看着烂,但底下根深,吃得住劲。”李沧海压低了声音吩咐道,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沉稳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湾里显得格外清晰,却又被浓雾迅速吞没,传不出去。
“知道了,哥。”
李大壮光着脚跳进没过脚踝的淤泥里,那淤泥冰冷刺骨,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着他的脚踝,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他也不嫌脏,三两下就把缆绳在那个黑乎乎的木桩上绕了好几圈,打了个死结,那是老渔民特有的“拴马结”,越拉越紧。
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憨厚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,又夹杂着一丝即将做“大事”的紧张。他压着嗓子问:“哥,咱们真的不回大码头?这鱼……要是让村东头的老李头,或者刘癞子那帮人看见,那还不得眼红得滴血啊?他们肯定得跟咱们要这要那。”
大壮虽然憨,但并不傻。他脑子里此时全是那些金灿灿的鱼,那不仅仅是鱼,那是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钱。钱多了,心就乱了,也就更怕失去了。
“看见?看见了又怎么样?”
李沧海冷笑一声,从船舷上一跃而下,落在泥滩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泥点子溅在他的裤腿上,但他毫不在意。他转过身,眼神如刀,直刺大壮的心底。
“看见了他只会去供销社告密,说咱们搞‘投机倒把’,说咱们私藏紧俏物资。供销社那些人,一个个眼高于顶,这鱼到了他们手里,能给咱们几毛钱?顶多给你个统购价,两毛五,甚至两毛钱一斤!再扣点损耗,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,连给娘买药的钱都不够!三千斤鱼卖个几百块,你甘心?”
大壮一听“两毛钱”,心里猛地一抽。三千斤鱼,要是才卖几百块钱,那简直是糟蹋东西!那可是从鬼礁拿命换回来的!他虽然算数不好,但也知道这大黄鱼在县城饭店里可是稀罕货。
“而且……”李沧海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,那是看透了世态炎凉的冷冽,“这年头,财不露白。咱们这几千斤大黄鱼,那是实打实的金疙瘩。要是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了,咱们家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?刘癞子那帮人,正愁找不到借口咬咱们一口呢。甚至不用刘癞子动手,村里那些眼红的,半夜给咱们船底凿个洞,或者往院子里扔块砖头,咱们找谁哭去?”
听到这话,站在一旁的李二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心里打了个寒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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