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浪号”发出了一声沉闷且令人心悸的低吟,那声音像是一头负重过度的老牛在濒死前的喘息,透着一股子随时都会散架的危险。每一块木板、每一颗铁钉,似乎都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抗议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也是这艘老船生命中从未承受过的重量。
船舱里,那座金色的“鱼山”还在微微起伏,那是数千条大黄鱼在濒死前的最后挣扎,它们拥挤着、摩擦着,发出那种特有的、沉闷的“咕咕”声。然而,对于这艘吨位并不大的旧木船来说,这份沉甸甸的希望却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,一种足以压垮脊梁的“富贵”。
李沧海站在舵位旁,眉头紧锁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船舷边缘。海风吹在他脸上,带着咸湿的凉意,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,只有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吃水线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水中,原本露在水面上一尺多高的船舷,此刻离水面不过两三指的距离。随着海浪的涌动,浑浊的海水时不时会漫过船舷,哗啦啦地灌进甲板的缝隙里,让船身随着波浪沉重地摇晃,仿佛一个喝醉了的汉子,步履蹒跚。
*太沉了。*
李沧海的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。这种重量,早就超过了这艘老旧木船的极限。前世的记忆告诉他,多少渔船因为贪心,最后因为超载而在返航途中翻沉,落得个人财两空,连尸骨都找不着。那是渔民最惨痛的教训,也是贪婪的代价。
*绝不能让这到了嘴边的肉,把船给压垮了。这不仅仅是鱼,这是命,是李家几口人的命。*
“哥……这船……是不是太沉了?”
李沧河站在船舱边,看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鱼群,狂喜过后,理智开始慢慢回笼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。他的手死死抓着舱口的边缘,指甲抠进了木头里,仿佛这样就能稳住船身。
“咱这破船,以前拉个一千斤杂鱼就算满载了。这回……这回看着得有三千斤往上吧?这要是遇上个大浪,会不会……”话音未落,一个涌浪从侧面打来,“破浪号”猛地倾斜了十五度,船舷几乎贴到了水面。舱里的鱼群随着倾斜哗啦啦地滑向一侧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船身因为这股重心的偏移而晃得更加厉害。
那一瞬间,李沧河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仿佛看到了船底破裂、海水倒灌的可怕景象,那种刚到手的巨大喜悦瞬间被恐惧吞噬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稳住!都别乱动!”
李沧海猛地向左打了一把舵,利用船头的切水角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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