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六载(公元747年),巴格达,智慧宫(Bayt al-Hikmah)深处。
羊油灯的光晕在镶嵌着几何图案的壁砖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混合着羊皮纸、墨水、灰尘以及远处庭院玫瑰园飘来的馥郁香气。波斯学者哈桑·伊本·西纳,或者说,西方世界日后将熟知的阿维森纳,此刻并未在研习亚里士多德的《物理学》或盖伦的医典,而是就着一位来自呼罗珊的商队翻译结结巴巴的口述,艰难地辨认着一卷用汉字书写、配有精细插图的书籍。书页已因长途跋涉而卷边泛黄,但上面绘制的人体结构图、针灸穴位、草药形态,其精确与系统,让这位年轻的医学天才也感到震撼。
“译者说,此书名为《千金方衍义》,作者是东方一位被称为‘文正公’的智者,据说他精通医学、算学、天文、政道……几乎一切知识。”翻译抹了抹额头的汗,他的波斯语带着浓重的粟特口音,“这是我主人在撒马尔罕的市集,用三匹上等骏马,从一个刚从长安返回的突厥商人那里换来的。据说,这只是那位智者众多著作的一部分。”
哈桑的手指抚过书页上工整的汉字和清晰的插图,尤其是那些关于血液循环的初步猜想、疾病分类的体系,以及将环境、饮食、情绪与健康联系起来的整体观念,都与他所知的希腊医学传统不同,却闪烁着惊人的洞察力。“文正公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音译,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,“他是否也写过关于逻辑、关于自然哲学的著作?这位东方智者如何看待物质的本原?如何看待灵魂与肉体的关系?”
翻译茫然地摇头,他只是一个商队译员,对深奥的哲学问题一无所知。但哈桑的疑问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,在智慧宫这个阿拔斯王朝汇集全球智慧的殿堂里,漾开了涟漪。不久,另一些来自东方的抄本或口述片段开始零星出现:一些涉及算术和代数方法的残页(可能源自李瑾的《算术精要》或其影响下的著作);关于天文观测和历法计算的记录;甚至有一些被商人或旅行者口口相传的、关于那个遥远东方帝国如何“依法治国”、“皇帝与大臣分权”的模糊故事。
这并非孤立事件。几乎在同一时期,不同的路径,不同的载体,将李瑾思想体系的碎片,从世界的东方,悄然洒向广袤的西方和南方。
路径一:丝绸之路的回响。 陆上丝绸之路,在怛罗斯之战后,虽然唐军与大食(阿拉伯)军队在战场上形成均势,但商旅与文化的交流并未断绝,反而因和平的间歇而更加活跃。来自大唐的,不仅仅是丝绸、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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