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贸易之利。此次郑和远航,带回的不仅是奇珍异宝,更是新的财源、新的物产、新的市场。善用之,可极大缓解国内土地兼并之压。此为‘予出路’。”
“至于小民,保障其最基本田产(如均田制之精神,虽难全复,其意可循),规范租佃,抑制高利贷,推广新作物、新技术以增产量,疏通商业使其农产品得售,兴办社学、义塾使其子弟有上升之阶……此皆为‘补不足’,固其本也。”
说到此处,李瑾已有些气喘,额角渗出细汗。武媚娘放下笔,为他擦拭,温声道:“今日就到这里吧,这些已足够深思数日了。”
李瑾却轻轻摇头,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仿佛要看穿那沉沉暮霭:“还有……最末一章,我想说说……‘天下’与‘世界’。”
武媚娘手微微一颤。她知道,这才是李瑾心中最重、也最难的结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李瑾时写时停,身体愈发不支。有时一日只能说上半个时辰,便要昏睡半晌。但他坚持着,一点点地口述,修改,将他对帝国财政、税收、货币、漕运、边防、吏治、司法、乃至文化教育的思考,逐一梳理阐述。他不再追求体系的绝对严谨,而是采用“论”的形式,夹叙夹议,有对历史经验的总结(如他对租庸调制崩坏、两税法利弊的分析),有对现状的剖析(如他对近年来工商发展带来的新问题、府兵制瓦解后军事改革的探讨),更有对未来出路的设想。这些设想,有些颇为具体,如建立独立的审计机构(“度支稽核司”)、改革币制建立银本位、扩大“海事学堂”并建立系统的海军培养体系;有些则只是原则性的方向,如“司法独立于行政之外”、“广开言路保障清议”、“探索地方有限自治”。
他毫不避讳地指出当前制度的诸多弊端,但也清醒地认识到改革的艰难与渐进性。他强调“渐变”优于“骤变”,“立新”与“除旧”需并行,且要注重“势”与“度”,顺势而为,把握分寸。他反复申说,任何改革,必须考虑大多数人的接受程度和利益调整,必须与国力相适应,必须有相应的执行人才和监督机制,否则必生乱。
“治国如医病,” 他虚弱地对武媚娘说,“病有缓急,体有虚实。有时需用猛药,有时只能温补。最忌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更忌不明病理,乱开虎狼之剂。我这些想法,或许只是些温补的方子,甚至只是指出病在何处。如何用药,用多大量,需后来医者,视病人当时体质,谨慎斟酌。”
终于,在一个冬雪初霁的清晨,李瑾用尽力气,口述完了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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