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国方略论》的最后一章,也是他思考最深、用情最切的一章——“论华夷之辨与天下新秩序”。在这一章里,他直面郑和航行带来的全新世界图景,以及由此引发的根本性挑战。
他回顾了历史上“华夷之辨”的演变,指出其既有“尊王攘夷”、“用夏变夷”的文化优越感和现实政治需要,也包含了“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”的包容与同化能力。但他尖锐地指出,在已被证实的、广袤而多样的真实“世界”面前,传统的、以中原为核心的“天下”观和“华夷”框架,已然不够用,甚至可能产生误导。
“今寰宇既明,万国并立。有国文明昌盛,不亚中华;有国蒙昧初开,茹毛饮血;更有无数族群,风俗各异,制度不同。若仍持‘天朝上国’之见,视彼等皆为可教化、可羁縻、可征伐之‘夷狄’,则恐有大谬。” 他让武媚娘记下,“譬如欧罗巴诸国,其船坚炮利,其数术天文,其政教制度,皆有其长,非可轻侮之‘蛮夷’。又如新大陆之民,虽无文字车马,然其敬天法祖,亦有可取。若以旧日‘华夷’观之,或生轻慢之心,或起贪虐之念,皆非善策。”
他提出,面对新世界,大唐应有新的定位和姿态。首先是“知己”,清醒认识自身的长处与短处,既不妄自尊大,也不妄自菲薄。其次是“知彼”,以平等、客观的心态去了解、研究其他文明,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。他特别强调了平等交往的重要性:“交往之道,贵在互利。可通商贾,可交流学问技艺,可互派使节。然需以诚相待,以信相交,不可恃强凌弱,不可欺诈掠夺。郑和船队,扬威海外,亦宣仁德,此应为常例,而非特例。”
对于最敏感的领土扩张和殖民问题,他态度极为审慎:“疆土之广,不在占有,而在实治。远悬海外万里之地,得其地不能治其民,徒耗国力,反生边衅。不若择要津,设商站,护航道,以贸易、文化徐徐浸润。武力当为最后手段,且需慎之又慎,须有堂堂正正之由,行仁义之师。掠夺土地、奴役生民,或可逞一时之快,必遗百世之患,且损天朝德望,绝非长治久安之策。”
他最后总结道:“故今日之‘治国’,已非昔日囿于九州之治。需有寰宇之视野,怀柔远人之胸襟,互利共赢之智慧,持重安民之定力。内修文德,外示诚信,强兵以为盾,通商以为桥,文化以为媒。使我大唐,不仅为东亚之中心,更为世界文明之林中有力一员,以我之文明,润泽四方,亦以四方之文明,滋养我身。如此,方可谓‘顺应天下大势’,方能在即将到来的、万国竞逐之新时代,立于不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