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。然何为‘本固’?历代多解为轻徭薄赋,使民得饱暖,不至生乱,便是本固。” 李瑾缓缓说着,目光投向窗外光秃的枝桠,仿佛在穿透时光,审视千年治乱兴衰,“此解固然不错,然失之浅矣。饱暖,乃民之最基本求。然人非牲畜,饱暖之外,尚有安居、乐业、尊严、希望。‘本固’,非仅使其不饥不寒,不鋌而走险,更在使其有恒产,有恒心,有向上之阶,有言说之路,有护卫其生业尊严之制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积蓄力气,继续道:“故治国之首务,在富民,更在教民。富民,非仅均田薄赋,亦在通商惠工,使物尽其用,货畅其流,百业竞兴。农为根基,不可或缺;然工可生奇巧之器,商可通天下之财,皆富民之要途。不可重本抑末,徒使民困于田畴,财匮于流通。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,富民之基,在于权属分明,律法为绳。田产、屋宅、工坊、商货,乃至新创之器物、诗文,凡民之劳作所得,其权属必得律法明定,官府维护。有恒产者有恒心,有恒心者方知爱家爱国。若豪强可肆意侵夺,胥吏可任意盘剥,则·民无恒产,亦无恒心,天下何以安?此所谓‘产权’之要,当于律中细定,于讼中明断。”
武媚娘笔下不停,心中却波澜微起。“产权”、“恒心”,这些词并不新鲜,但李瑾将它们提升到“治国首务”、“本固之基”的高度,并与“富民”、“教民”紧密相连,构成了一个迥异于单纯“重农抑商”或“仁政爱民”传统叙事的逻辑链条。她仿佛看到,李瑾正试图为“民本”这个古老概念,注入坚实的经济与法律内核。
“然则,” 李瑾话锋微转,语气带上一丝冷峻,“富民、教民,需有制度保障,非赖明君贤相一时之仁政。人存政举,人亡政息,非长治久安之道。需设良制,使善政不因一人之去留而废弛,弊政不因一人之偏好而滋生。”
“你想说……分权?制衡?” 武媚娘停下笔,抬眼看他。这是他们早年私下讨论过多次,却因现实阻力重重而难以推行的话题。
“不尽然。” 李瑾微微摇头,“在如今情势下,骤言分权制衡,无异空中楼阁,徒惹祸端。但可渐次为之。譬如,强化三省六部之权责,使决策、审议、执行各有司职,相互稽核,减少独断。譬如,完善御史台、谏院职能,许其风闻奏事,监督百官乃至……皇家,言者虽有责,但需有免于因言获罪之保障,至少,需有严谨程序,非人主可任意诛戮。又譬如,地方治理,可酌增州县佐贰官员权限,或设常驻之巡察使,分总督、节度使之权,避免尾大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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