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地安长矛”;甚至闺阁女子之间,也开始流传海外奇珍异宝的图样,讨论那种叫“羊驼”的动物毛织成的披肩是否真的那么柔软温暖。
其次是对“他者”认知的复杂化。以前,唐人对“外邦”的印象,大多局限于周边的突厥、吐蕃、回纥、高句丽、日本,以及通过丝绸之路隐约知道的“大食”(阿拉伯)、“拂菻”(拜占庭)和“天竺”(印度)。这些文明虽然异质,但毕竟同属欧亚大陆文明圈,或多或少有过接触和交流,在唐人心中有一个大致的、带有等级色彩的定位(如仰慕华夏的“东夷”,强悍难驯的“北狄”,神秘富庶的“西戎”等)。然而,新大陆的“殷地安”人,以及那些随船而来的非洲西岸黑人、太平洋岛民,他们的相貌、肤色、语言、习俗、宗教,与已知的任何“外夷”都截然不同,完全超出了唐人原有的认知框架。
这种冲击,带来了复杂的情感反应。有猎奇,有鄙夷(视其为“野人”),有恐惧(担心是“妖异”),但也有好奇和某种程度上的平等审视。一些有识之士开始反思:这些“殷地安”人,虽然不知诗书礼仪,但能建造宏伟的金字塔(玛雅遗迹的传闻)、雕刻精美的玉器、培育出高产的“长棒米”,他们显然并非愚昧无知。他们有自己的神明、历法、社会组织。这是否意味着,在华夏文明之外,还存在着其他独立发展、各具特色的文明路径?这种思考,虽然微弱,却如同巨石投入古井,开始撼动“唯我独尊”的文化优越感。
最后,也是最具深远影响的,是一种缓慢滋生的、对“世界”的责任感与好奇心的混合体。当唐人逐渐接受自己只是这个巨大星球上诸多文明之一时,一种新的心态开始萌芽。一方面,作为当时地球上最强大、最富庶、文明程度最高的帝国之一,一种“天将降大任”的使命感油然而生——不是传统的“教化蛮夷”,而是探索未知、沟通四海、为这个新发现的“世界”建立某种秩序(当然,仍是以大唐为中心的秩序)的责任感。另一方面,单纯的好奇心和对财富的渴望,驱动着越来越多的商人、冒险家、甚至失意文人,将目光投向海外。“出海闯荡”,不再仅仅是迫于生计或朝廷差遣,而成为一种可能改变命运、见识广阔天地的、带有浪漫色彩的人生选择。广州、泉州、扬州的造船工坊订单排到了数年之后,教授简单外语和航海知识的私塾悄然出现,关于海外物产、航线、风土的笔记手抄本在坊间暗中流传、价格不菲。
曲江池畔,澄心苑。
李瑾放下手中一份从洛阳辗转送来的、最新的《两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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