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冠加于鸟兽,非但不能化之,反生龃龉仇隙。不若效汉之博望侯(张骞)通西域故事,先以商旅、使者互通有无,观其虚实,晓以利害,示以德威,使其慕我繁华,自愿来朝。如此,不费刀兵,而远人自服,货殖自通,岂不美哉?”
这种观点,更强调实际利益、成本控制和文化交流的渐进性,其背后是一种将新大陆视为“平等交易对象”或“潜在合作伙伴”而非“待教化蛮夷”的、更为现实甚至带有早期“国际关系”雏形的思维。
皇帝李显的决策,最终偏向于后者,但也做了一定的调和。他下旨,褒奖郑和等探索之功,厚赏将士,但明确表示,朝廷目前暂无在新大陆大规模殖民或军事征服的计划。朝廷的主要精力,应放在消化远航成果,巩固已知航路,发展与东南亚、印度洋乃至非洲东岸的贸易,并鼓励民间海商,在朝廷指导和保护下,沿着郑和开拓的航线,进行谨慎的商业探索和贸易活动。对于新大陆,官方将以“宣慰使”、“市舶使”等名义,派遣小规模、非军事的使团,携带礼物,进行友好访问和交流,主要目的是建立联系、收集信息、开展贸易,而非宣示主权或强迫归附。同时,在广州、泉州、明州等主要港口,设立专门的“译馆”和“商馆”,负责接待、安置来自新大陆及更遥远地区的使节、商人,并系统性地研究他们的语言、风俗、物产。
这道旨意,虽然没有完全放弃传统的“天朝上国”姿态(使团仍带有“宣慰”性质),但在实际操作层面,为相对平等、互利的民间交往和贸易活动,打开了大门。它标志着,帝国在认知到世界的广阔和多元后,其对外战略开始从以政治征服和朝贡为核心的“天下”模式,悄然向以贸易、交流、影响力渗透为主的、更具弹性和实用性的“世界”模式过渡。
这种转变,在民间和社会层面,表现得更为直接和生动。
首先是语言和想象的爆炸性扩展。随着各种版本的“寰宇图说”、航海传奇、海外风物志在市面上的流传,一大批全新的、音译或意译的词汇,迅速进入唐人的日常生活。“好望角”、“浩渺洋”、“大东洋”、“新陆”、“殷地安”、“长棒米”(玉米)、“甘薯”、“金鸡纳”(奎宁树皮,被误以为与鸡有关)、“羊驼毛”、“可可豆”……这些陌生而新奇的词汇,伴随着相应的图画和描述,极大地丰富了唐人的语汇库和想象力。茶馆酒肆里,说书人除了讲三国、隋唐,也开始大讲“郑和三洋斗蛟龙”、“殷地安奇遇记”;孩子们玩耍时,会模仿水手“眺望好望角”,或用木棍假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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