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捏着一把汗的。他早听说过这位终南山来的少年医官,脾气硬得像块淬火的精铁,认死理,守规矩,哪怕是秦军主将登门,不按他的规矩来,也照样被拒之门外。他最怕的就是赢玄不肯接这个差事,毕竟契约里给的诊金虽重,可黑水潭此行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,一旦大阵开启,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。要是赢玄不肯去,那五百多百姓的命,就真的救不回来了。
“赢医官放心,契约所载,秦公一言九鼎,卫某以自身在秦国的所有爵位、封地担保,绝无半分虚言。”卫鞅再次躬身,语气郑重到了极致,“秦公手令在此,此次黑水潭之行,所有秦军锐士,全部听凭赢医官调遣,违令者,斩。”
赢玄点了点头,把帛书和契约叠好,用油布仔仔细细包了两层,妥帖地收进医囊的最深处。他抬眼看向卫鞅,问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大军,现在在哪?”
“已经在军营外集结完毕,就等赢医官一声令下。”卫鞅立刻回话,语速快却清晰,“一千锐士,全是从蓝田大营里挑出来的陷阵之士,人人披黑甲、持长戈、挎秦弩,备足了弓箭、快马和三日干粮,连破阵用的冲车都备了两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他说着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凝重:“只是赢医官,我们必须快。卫某遍览秦国秘档,才知当年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记载的楚晋邲之战,根本不是史书上写的晋军指挥失当才大败。楚军就是用同样的活人血祭大阵,引幽阴之气入晋军大营,先乱了三万将士的心神,再噬了他们的性命,最终晋军中军、下军全军覆没,连尸骨都没剩下,黄河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,三个月都没清透。”
“一旦大阵在子时完全开启,幽渊缝隙彻底打开,别说五百百姓,整个终南山,甚至整个咸阳城,都会被阴邪吞噬,到时候再想补救,就晚了。”
赢玄的眉峰微微挑了一下。
邲之战的记载,他在师父扁鹊的藏书里看过,只是史书上只写了“晋师败绩,舟中之指可掬也”,却没写血祭大阵的细节,想来是被历代史官隐去了。卫鞅能拿到秦国秘档里的记载,显然是为了这次的事,做足了万全的功课。
他没再多说,转身拿起身侧的医囊,开始逐一检查里面的东西。
阿芷早就凑了过来,帮着他一起整理。银针按九种形制分好,镵针、员针、鍉针、锋针、铍针、员利针、毫针、长针、大针,整整齐齐插在玄铁针囊里,每一根都用正阳气血润过,泛着淡淡的银光;驱蛊药粉、正阳避秽丹、止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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