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自己碗里的葱花挑出来,放到梁章碗边。
“忌荤不忌葱。”
旧歌响起来,是灾前的女声,前面几句还能听清,唱到高潮开始发糊。隔壁牌桌有人跟着哼,哼错了词,另一人用牌背敲桌面。
于墨澜吃了两口。面烫,红油薄,肉星少得可怜,但跟家里味道不一样。中午的干饼咸菜味被冲下去一点,通信组那盏冷灯也被红油往后推了半寸。梁章看他动筷,才拿起自己的碗。
“嘉余那边问到了?”徐强问。
乔麦把筷子在碗沿一磕。
“饭桌上不问这些。”
徐强闭嘴,把面往嘴里送。
梁章笑了一下,拿筷子指乔麦。
“看见没?铜北归她管。”
“这条巷子归钱管。”乔麦说,“你们少提地名。刚才进门那桌有两个灰摊跑腿的,耳朵比锅盖大。”
门口那桌坐了六个人,桌上没有菜,只有一壶兑过的酒和一盘盐豆。两个男人在赌烟,旁边一个女人替他们剥豆,剥完一小撮就往自己衣兜里倒。桌主看见了,也没拦,把酒壶往她那边推了一寸。女人端起壶,给自己倒了半口,喝完继续剥。
隔壁一张高桌倒是摆着一小盘肉,切得薄,一片一片摊开。坐主位的是个穿干净联防棉服的中年人,没挂肩章,袖口却有中台车队的蓝线。两个从前看着像老板的人站在桌边,一个提着名牌皮包,一个手上还戴着金戒指。
他们没坐下,只等那中年人挑完肉,再把剩下的几片夹走。金戒指男人想插一句话,中年人没抬头,只清了一下嗓子,他就把话吞回去了。
徐强看着那桌。
“以前这俩人能包一层楼。”
梁章把面汤搅开。
“有鸡毛用,现在包不了一盘羊肉。”
于墨澜从那几张桌前扫过。这里不藏着,也不吆喝,饭、酒、牌、歌和人都摆在灯底下,谁手里有钱有粮,谁就能晚点睡觉。
第二首歌放到一半,电炉跳了一下,灯暗了半格。屋里的人先抬头看灯,再看摊主。摊主把备用电瓶的线换到另一只夹口上,歌断了几秒又接上。
牌桌空出一张。乔麦把他们三个推过去,手掌按在于墨澜背上,把他往人声里塞。
“打一圈,打完走。宵禁前回江口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你会数数。”乔麦把一把牌塞给他,“够用。”
牌是塑料牌,让人摸得全是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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