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拿旧手机排队充电。一个孩子坐在母亲脚边吃豆腐脑,碗里只撒了半勺红油,他还把碗沿舔了一圈。桥墩下有个像中介的人拿粉笔在木板上写价:搬煤一晚一百二,陪酒一桌八两大米,进屋另算。
字刚写完,一个穿亮面短外套的女人出来,把“八两粮”改成“一斤”,写完把粉笔还给男人。
桥头公告牌贴着新限价:粗粮、盐、煤球、基础药,四类写得整齐。旁边另贴一张通告,写着加大供应、严禁恶意哄抬物价,否则严惩。字盖着联防和粮务的章。
牌子外头三步就是旧歌摊和手机维修摊,那里不按那张牌走。吃进肚子和救命的东西一路往上涨,工具杂货、旧片、旧书摊反倒没怎么涨,没人拿它们当饭。
公告牌下头另有一张肉类供应告示,字比限价牌小:鸡羊肉医院、孕产、重体力岗和中台接待口优先。有人拿笔在“接待口”三个字下画了两道黑线,写了一个问号。
乔麦带他们避开主道,钻进粉灯巷外侧。巷口挂着一块手写牌:热面、豆花。牌子下面另贴一行小字:先付钱,不赊账。
热面摊对面有个泡沫箱,箱盖上压着两只砖头,旁边插了块纸板:冻母乳。看摊的是个穿分诊马甲的女人,她把箱盖掀开一条缝,里面垫着蓝色冰袋,十几只扁扁的储奶袋平码着,袋面上写着日期和毫升数。排队的人不带孩子,都是拿着小保温袋和药盒来的,有人先问今天是哪一段电冻的,有人问能不能撑到明早。
“要就拿,不问人。”女人把箱盖扣回去,“一月天冷,路上能扛一阵。民用电就那几段,别拿回去化了又冻。”
于墨澜看见泡沫箱里那几只冰袋,想起陈朝的奶粉。嘉余吃得不好,王慧没什么奶水,只能用过期奶粉混米汤给孩子喝。
巷子更深处挂着红布帘。帘外站着三个女人,棉袄扣子只扣到胸口,里面垫着颜色亮的旧围巾。她们不喊价,只朝过路男人抬一下下巴。一个肚子鼓出来的男人停在帘前面,手往裤腰里摸,摸出两张五十和半包烟。另一个瘦男人先伸手往其中一个女人胸前抓了一把,又捏了第二下,像以前在摊上挑肉。
女人没躲,只把他的手腕推开,朝竹篮那边偏了偏脸。瘦男人把一张十块往她领口里塞,看帘子的男人抓住他后领,直接往后拖了一步。
“摸归摸,进屋另算。钱,药,粮食,烟都行,少一样滚。”看帘子的男人说。
肚子鼓出来的男人把烟也放进篮里。看帘子的男人先数钱,又捏烟盒,看里面还剩几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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