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林溪的声音像枯叶摩擦地面,沙哑干涩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,“看来,你还是这么……心软。”
苏晚没有立刻回答,她走到桌边坐下,动作从容。狭小的会面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疾病和衰败的沉闷气息。墙壁是惨淡的米白色,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,将林溪毫无血色的脸映照得更加灰败。她坐在轮椅上,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空空荡荡,几乎要将她瘦得脱形的身体吞没。枯黄的短发凌乱地贴在凹陷的脸颊,曾经精心描绘的眉眼如今只剩下深陷的眼窝和黯淡无光的瞳仁。只有那微微挺直的、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维持的脊背,还依稀残留着一点昔日的影子。
“我来了。”苏晚的声音清晰平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静,“不是因为心软,林溪。我来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林溪灰败的眼珠微微转动,落在苏晚脸上。那目光像冰凉的探针,仔细地、一寸寸地审视着。从苏晚光洁的额头,到平静的眉眼,到挺直的鼻梁,再到那似乎永远带着温和弧度、此刻却紧抿的唇。最后,定格在她颈间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上,停留了几秒,又缓缓移开,滑过她身上剪裁合体、质地精良的米白色衣裙。
“为了你自己?”林溪重复,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却只牵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,“来看看我现在的惨状,好让你那完美无缺的人生,显得更加得意?”
苏晚轻轻摇头,脸上没有波澜,没有怜悯,也没有胜利者的嘲讽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“你的惨状,是你自己选择的代价。我的人生,也从来不是为了衬托任何人而存在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坦然迎上对方阴沉的视线,“我来,是想亲眼看看,一个故事的结局。然后,合上书,继续走我自己的路。”
“故事……结局……”林溪喃喃重复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她忽然低低地、嘶哑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从她干瘪的胸腔里挤出来,破碎而凄凉,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冰冷的回响。“是啊,我的故事,是快结局了。而你苏晚的故事,还长着呢,风光无限,是吧?”
她没有等苏晚回答,或者说,她根本不需要答案。她的目光飘向那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高墙的一角,单调而死寂。
“这房间,这味道,这身衣服……我每天看着,闻着,穿着。”林溪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着虚空诉说,“有时候疼得厉害了,就想着,要是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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