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之外,送考的亲朋们并未散去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照壁前的空地上,有人席地而坐,有人倚着石狮,有人站在茶棚下张望。
那些家境殷实的,便去对面的茶楼里要一个临窗的位置,一边喝茶一边等。
那些囊中羞涩的,便只能在外头站着,任凭秋日的凉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。
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富商,正坐在茶楼的二楼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蒙顶甘露。
他姓钱,是成都府城里数得着的布商,家资巨万,唯独缺一个功名。
他自己是不指望了,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独子身上。
今日他的儿子正在贡院里考试,他从昨夜起便没有合眼,天不亮就包下了这个雅间。
又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,专门用来招待几位同来送考的同道好友。
“钱兄,令郎才学出众,此番必定高中。”
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同样衣着体面的药材商人,嘴上说着奉承话,眼睛却不停地往贡院的方向瞟——他的侄子也在里面考试。
钱富商摆了摆手,脸上却掩不住得意之色,道:“哪里哪里,犬子不过是侥幸过了院试,这乡试可比院试难上百倍,不敢说高中,只求能榜上有名便好。”
话虽如此,他放在桌上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茶楼的角落里,还坐着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。
他们是乡下私塾的先生,此番专程陪着得意的门生来省城应考。
桌上只摆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,连碟花生米都没舍得点。
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嘴唇微动,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替学生祈祷。
贡院东边的一条巷子里,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抱着孩子站在墙根下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上包着同色的布巾,面容清秀却难掩憔悴。
怀中的孩子不过两三岁,正咿咿呀呀地闹着要吃东西。
妇人轻声哄着,目光却始终望着贡院的方向——她的丈夫今早进去考试了,这是他们全家翻身的唯一指望。
“娘,爹什么时候出来呀?”
孩子奶声奶气地问。
“再过几日。”
妇人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道:“爹考完了就出来。”
“那爹考完了,我们就能吃肉了吗?”
妇人的眼眶一红,别过头去,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:“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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