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,腾腾的热气在晨风中升腾,混着葱花的香味飘散开来。
几个老妪挎着竹篮,里面装着红纸包的桂花糕,嘴里吆喝着“步步高升”“金榜题名”的吉利话,专做那些送考家长的生意。
贡院正门外的照壁前,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生员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府州列队候场。
每人手中提着一只考篮,里面装着笔墨、干粮、清水、蜡烛,以及官府统一发放的号舍坐垫。
有人在低声背诵四书章句,有人闭目养神,有人面色苍白地反复检查考篮里的物件,还有人紧张得双手发抖,连笔都握不稳。
一个来自雅州府的年轻生员,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,此刻正蹲在角落里干呕。
他的老父亲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,嘴里念叨着“莫慌莫慌,你自小读书便比旁人强,只要正常发挥便可”。
那少年抬起头来,脸色蜡黄,眼眶里含着泪,却说不出话来。
另一个方向,几个衣着体面的士子正聚在一起互相打气。
他们胸前都别着同一家书院的徽章,显然是同窗好友。其中为首的那个高瘦青年面色沉稳,说话不疾不徐,引得周围几人频频点头。
有人悄悄议论,说那是锦江书院的才子王应麟,院试的时候便考了全府第三,此番乡试极有希望中举。
人群的边缘,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人独自站着。
他没有跟任何人交谈,只是安静地将考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检查,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。
旁边一个同样独自候考的生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,只觉得此人气质沉稳得有些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这人自然便是李易。
他是以雅州府龙门县学廪生的身份前来应考的。
这个身份在数千名应试生员中毫不起眼——巴蜀之地,廪生数以千计,谁又会多留意一个来自偏远小县的年轻人?
但他自己知道,这半年来的一切努力,都将在这几日见分晓。
周道衡离开成都府时说的那番话,他一直在琢磨。
“考完府试就即刻进京,莫在成都府逗留”——老先生这话说得有些急切,急切得不太寻常。
李易隐隐觉得,周道衡似乎是在暗示什么,又或者是在回避什么。
但老先生既不肯明说,他也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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