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王朝京城,紫寰宫。
初秋的晨光穿过雕花长窗,洒在铺着厚厚西域地毯的殿内,却驱不散那股日益浓郁的沉暮之气。须弥座上的身影,依旧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身形却比往年清减了许多,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目光,如今也时常显出几分疲惫和浑浊。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,鬓边白发丛生,纵然每日有最名贵的滋补药材调理,有最顶尖的太医随侍,岁月与操劳依然在这位统治大乾近三十载的帝王——乾元帝身上,留下了难以逆转的痕迹。
他放下手中一份关于东南沿海倭寇再起的奏章,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和心悸,不由闭目,以手扶额,深深吸了口气。身旁侍立的大太监高无庸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盅温热的参茶,低声道:“陛下,歇息片刻吧,龙体要紧。”
乾元帝摆摆手,没有接茶,只是缓缓睁开眼,望向殿下侍立的几位重臣。这些人,有的是他一手提拔的股肱,有的是世家推举的能臣,此刻看似恭谨,但眼神深处,那份对权力的渴望、对未来的盘算,又如何能完全瞒过他这双日渐昏花、却依旧洞察世事的眼睛?
“老了……真的老了。”乾元帝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无力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于朝堂的掌控力,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。而最令他忧心的,是膝下那几个渐渐长大的儿子,以及围绕他们形成的、日益清晰的派系与暗流。
他有五位皇子,皆已成年开府,各有封号。
皇长子,秦王乾明德,年三十二,生母早逝,由无子的惠妃抚养长大。性格沉稳,素有贤名,处理政务老练,在朝中有一批老成持重的大臣支持,尤其是那些讲究“嫡长”、维护礼法的清流文官。他拉拢了礼部尚书周延儒(老学究,看重名分)、户部左侍郎钱谦益(善于理财,为秦王打理部分产业)、以及工部尚书郑以伟(主持过秦王封地水利,关系密切)。军中,则有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陈永福(掌管部分京师防务,其女为秦王侧妃)隐约倾向。惠妃出身平平,其家族未能提供多少助力,秦王更多依靠自身能力和“长”的名分。
皇次子,晋王乾明轩,年二十九,生母是四妃之一的德妃萧氏。萧家是传承数百年的将门世家,在军中根基深厚。晋王本人也喜好武事,性情刚猛,有开疆拓土的野心,身边聚集的多是军方将领和少壮派的鹰派官员。他拉拢了兵部右侍郎、前辽东风云侯杨嗣昌(主战派,与萧家是世交)、京营神机营提督内臣曹化淳(实权太监,与晋王有利益往来)、以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崔呈秀(言官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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