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它在娘胎里就没长好。断脉散的毒堵在那里,药石难通。但毒,可以通。溶月说得对。唯以毒攻毒,可破。毒的背后,是更深的毒。断脉散的毒,需要用别的毒去冲,去撞,去烧,去把那堵墙炸开一道口子。
他睁开眼,看着自己青紫色的小臂。那些汁液还在往里渗,疼得他额头冒汗。但他没有擦掉。他等着那股麻继续往墙缝里钻。一息,两息,三息。然后他感觉到了——那道缝,宽了一丝。像针尖那么大。但确实宽了。
他把那些毒汁擦掉,用清水冲了几遍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把左臂缠上。他站起来,靠着树,大口喘气。疼,但值了。他有了路,用毒开路。
接下来的几天,云衍白天上工,夜里去后山,用各种毒草做实验。灰斑蕨、腐毒地藓、裂齿草,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、叶片发黑的东西。他把它们碾碎、挤汁、煮水,涂在手臂上,刺进穴位里,泡进药浴里。每一次都疼得他死去活来,每一次都从那些疼痛里挤出一点点微弱的、像蛛丝一样细的气血流动。
那道缝在一点点变宽。从针尖那么大,变成米粒那么大,从米粒那么大,变成绿豆那么大。每一次变宽,他都觉得自己的左臂轻了一点,活了一点,像一根堵了很久的管子被人捅开了一小截。
第七天夜里,云衍泡完药浴,从石坑里爬出来,忽然发现一件事。他的左手,能握拳了。不是那种勉强的、疼得发抖的握拳,是实实在在的、有力气的握拳。他蹲下来,捡起一块石头,攥在手心,用力捏。石头硌得掌心疼,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站起来,对着面前那棵碗口粗的树,挥了一拳。
“砰!”
树干晃了一下。他的手也疼了一下,但骨头没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心红红的,有几道被树皮划出的白印,但没有破皮。他又挥了一拳。这一次比第一拳更重。树干晃得更厉害了,几片枯叶从头顶飘下来,落在他肩上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自己的手,很久没有说话。
那天夜里,他去了藏经阁。顾渊明在整理书架。他把那些散落的书页一张一张地捡起来,按顺序排好,用麻绳捆住,搁在架子上。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顾渊明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那手,好了?”
“没有,”云衍说,“但能握拳了。”
顾渊明走过来,捏住他的手腕,翻过来看了看,又按了按他小臂上那些青紫色的、被毒草烧得面目全非的皮肉。“你在用毒。”
云衍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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