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弯弯的,像一个心情很好的小姑娘。
“你把他怎么了。”云衍问。
溶昕歪了歪头。“你这么关心他?”她走过来,在云衍面前站住。她比他矮半个头,但站在那里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“你放心。我没把他怎么。他是我的人。我不会杀他。但我得让他知道,谁说了算。”
云衍攥紧了粪车的把手。“溶昕。你欺负一个杂役,不觉得丢人吗。”
溶昕看着他。那双太亮的眼睛眯了一下,然后她笑了。这一次笑出了声。“丢人?”她摇了摇头,“你觉得我在欺负他?你觉得他可怜?你不懂。他需要我。没有我,他连活都不知道怎么活。”
云衍没有说话。溶昕退后一步,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。“你好好干活。别管他的事。你管不了。”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对了,你的书,在我那儿。你想要,自己来拿。”她走了。
云衍站在粪车旁边,站了很久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烘烘的。但他觉得冷。从那句话底下渗出来的冷,像冰水从脚底往上漫。
那天夜里,他没有去藏经阁。他蹲在后山水潭边,把那根银针扎进手三里。酸胀感从指尖一直漫到肩膀,停在肩髃穴那道铁门槛前面。他闭着眼,用意念去追那股酸胀,追到那堵墙前面,然后停在那里。像一个站在墙前面的人,用手推,用肩顶,用头撞。墙纹丝不动。
他睁开眼,把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从怀里掏出来,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。先天之脉,药石难通。唯以毒攻毒,可破。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毒。
他想起腐毒地藓。想起那东西涂在伤口上的灼痛感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木。想起那种从毒里挤出来的、微弱的、像蛛丝一样细的气血流动。
他站起来,走进后山那片林子,找了一丛灰斑蕨。他蹲下来,拔了几株,挤了汁液,涂在左手小臂那块已经愈合的坏死皮肉上。汁液渗进去,先是凉,然后是热,然后是疼,然后是麻。他咬着牙,等那阵麻漫过整条小臂,漫过肘弯,漫过肩膀,停在肩髃穴那道铁门槛前面。
麻到那里,也停了。
他闭着眼,用意念去追那股麻。麻比酸胀更浓,更重,像墨水滴进水里,一点一点地漫。漫到墙前面,它没有停。它比酸胀更重,重到能渗进墙缝里。
他感觉到了那道缝。
很小,很细,像针尖那么大。但确实有。顾渊明说那地方叫铁门槛——不是因为它真的是一堵墙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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