黢的,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
回到杂役院的时候,老刘头正在院子里磨他那根木棍。青石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他看见云衍进来,手里的青石停了一下。
“他走了。”老刘头说。
云衍点头。
老刘头低下头,继续磨。
云衍走进通铺房,躺下。怀里那本真书硌着胸口,凉丝丝的。他把它掏出来,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。先天之脉,药石难通。唯以毒攻毒,可破。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然后他把书合上,收进怀里。
谢昕说他会想办法。想办法把书拿回来。谢昕已经替溶昕偷了一次书,他知道她怎么藏东西,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在木屋里,知道那条路上有几个弯、几棵树、几盏灯。但他能怎么办?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拿什么去偷?他会被抓,会被打,会死。云衍闭上眼。不去想。想了也没用。他太弱了,弱得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,弱得连朋友都护不住。他得强起来。强到能接住溶昕一招,强到能让谢昕不用再替他偷东西,强到能把那本书从溶昕手里拿回来。
他睁开眼,看着那块木梁。木梁还是黑的,沉默的。但他不怕了。他怕的是,等他有能力的那天,谢昕已经不在了。
第二天上工,王硕给他分派了一个新活——去兽栏那边清理牲口的粪便。那活又臭又累,谁也不愿意去。云衍没说什么,领了工具就去了。兽栏在后山西侧,离谢昕住的那间棚子不远。他推着粪车,一车一车地把那些臭烘烘的东西运到指定的地方倒掉。干到第三车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人从兽栏深处走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,是外门弟子的制式,但道袍改过,腰身收得很紧,袖口也窄了。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,几缕散下来搭在耳侧。脸很白,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。溶昕。
她看见云衍,停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水面上的油花,一晃就没了。
“你在这儿干活?”她问。
云衍没有回答。他推着粪车从那棵老槐树旁边经过,没有看她。
溶昕靠在树上,抱着胳膊,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那个朋友,谢昕。他跑了。”
云衍停住。没有回头。
“他以为跑得掉。”溶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“他没跑掉。你猜他现在在哪。”
云衍转过身,看着她。那张脸在晨光下发着光,像一块温润的玉。她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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