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很淡,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晃就没了。“你接溶昕一招干什么。你要打她?”
云衍没有说话。
顾渊明把书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“溶昕是内门弟子,筑基中期。你接了她的手印,半条命就没了。你拿什么打她?”
云衍看着自己的手。“我娘试了三年,通了七成。你给我三年。”
顾渊明看着他,那双太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惊讶,是别的什么,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,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。很微弱,但他看见了。
“三年。”顾渊明说,“你能活三年吗。”
云衍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了。
走出藏经阁,月光很亮。他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今天握了那本《毒经残卷》,握了他娘用命试出来的路。他攥了攥拳,往回走。
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往右看,那条路通往溶昕的木屋,通往那片竹林,通往谢昕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左拐,回了杂役院。
那天夜里,他躺在铺位上,把那本《毒经残卷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不是看内容,是看他娘的字。端端正正,一笔一画,像她这个人。他想起那些信,想起那些话。“衍儿,娘走了。你要好好的。”他把书合上,收进怀里。明天,他要开始试毒。用她试过的路,接着试。她知道他会试。她写了那本书,就是给他看的。她在等他。
他闭上眼。
窗外月光如水。
第二天上工,云衍推着粪车走过兽栏的时候,看见了一个人。那人蹲在牲口棚的角落里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短衫,头发乱糟糟的,低着头,在给一头病恹恹的牛喂草。他瘦了很多,背上的骨头把衣服撑出一道一道的棱。左手的夹板已经拆了,但手指还是僵的,握草的时候一直在抖。谢昕。
云衍把粪车停在路边,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谢昕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。他继续给那头牛喂草,一把一把地把草塞进牛嘴里。草有些干了,牛嚼得很慢,一边嚼一边流口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云衍说。
谢昕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
“昨天。”
云衍看着他。“你去找溶昕了。”
谢昕没有说话。他低着头,看着那头牛嚼草。牛的嘴很大,牙齿黄黄的,嚼起草来左右磨,像一台老旧的石磨。
“我去了。”他终于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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