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号码里有三个“2”两个“5”。她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,从小变密,久到走廊里的灯亮起来了,把她办公室的日光灯映得发白。
她按下了删除键。屏幕上弹出“删除?”两个字。她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,悬了很久。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,抠开后盖,取出电池,取出SIM卡。SIM卡很小,指甲盖大小,金色触点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她把SIM卡放在掌心里,看着它。这张卡里存着三年来她发出去的每一条情报——夏晚星的住址,沈知言的体检时间,陆峥的车牌号,行动组外围线人的联络方式。每一条发出去的时候,她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句话。
今天说,这是最后一次。
这句话她说了三年。
她把SIM卡装回去,电池装回去,后盖扣上。开机。诺基亚的屏幕亮起来,蓝绿色的背光,像素粗糙得能看见一颗一颗的光点。她打开短信,在回复框里打了一行字:“还在确认。下周一会给你。”
发送。已读。
她把手机关机,放回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雨中的老居民楼亮起了灯,一户一户的,暖黄色的,冷白色的,有的窗户拉着窗帘,有的没有。拉窗帘的那些,灯光透过来是柔的,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毛玻璃看蜡烛。没拉窗帘的那些,能看见里面的陈设——有一户在阳台上晾着小孩的衣服,红的蓝的小小的,被风吹得一晃一晃;有一户的厨房里有人在炒菜,油烟从窗户缝里冒出来,混进雨雾里,散得很快;有一户的客厅里开着电视,蓝光一闪一闪的,把整个屋子照得像一个水族箱。
这座城市里有几百万户这样的窗户。每一扇窗户后面,都有人在过他们普普通通的日子——炒菜,洗衣,看电视,哄小孩睡觉。苏蔓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窗户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。
那时候她还在医学院读书,夏晚星在外地念传播学,两个人隔着两千公里,靠电话和短信维系友谊。有一年冬天,她考完最后一门病理学,从考场出来,手机响了。夏晚星打来的。
“蔓蔓,你考完了?”
“考完了。你呢?”
“我也考完了。我给你寄了个东西,应该今天到。”
她回到宿舍,楼下的信箱里果然有一个包裹。拆开,是一条手织的围巾。深蓝色的,针脚不算整齐,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,边上还漏了几针,露出一个小小的洞。里面夹着一张字条,夏晚星的字,圆圆的,一笔一划都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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